全场崩盘。
秦帆咬着牙，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觉得他漏了什麽。
他太自负了。
低估了对方。
「砰——！」
一拳砸在机箱上，震得整个主机嗡嗡发抖。
屏幕一黑。
断电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连风扇都不转了。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秦帆呆在原地，浑身发冷。
荒谬。
讽刺。
他明明在查案子，结果自己反倒像被当猴耍了。
他该怎麽办？
该哭？该喊？
还是……接着找？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人，终究不是机器。
再聪明，也有被突袭的时候。
他站在那儿，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谁——？！」
一声吼，炸得他一激灵。
他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个老头，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
秦帆下意识抬手挡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老头嗓门跟破锣似的：「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
秦帆缓缓放下手。
一看清那张脸——他整个人僵了。
「老丶老板？！」
他差点腿软：「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真对不起！」
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挥挥手就想走。
可那老头，却突然拽住他衣角：「等等！老板，有件事，你得听我说。」
秦帆一愣。
这老头？平日里话都听不见三句，现在要跟他说事？
他皱眉，站住了。
老头没看他，转身走到主机前，蹲下，从机箱侧面的缝隙里，抠出一块小小的光碟。
递到他面前。
「这个……您前阵子，放这儿的吧？」
秦帆盯着那玩意儿，一脸懵。
光碟？
他放的？
什麽时候？
他脑子嗡地一下，像被谁敲了记闷棍。
他猛地想起——
上个月底，他半夜在这儿调试，喝醉了……好像……确实往这机器里塞过东西？
他当时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嘀咕了一句：「留个底牌。」
他忘了。
完全忘了。
他冲回去，抓起光碟，塞进光碟机。
一点。
屏幕闪了一下。
一串数据蹦出来。
他眼睛瞪大了。
这数据……和他刚才查的，一模一样！
结构丶加密方式丶触发逻辑……甚至连校验码的排列都像复制粘贴！
他呼吸都停了。
「这不是巧合……」
他喃喃自语。
他把公司晶片装进测试仪，两套数据同步加载。
然后——
按下比对键。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
几秒后——
数据开始融合。
像两条河，突然撞在了一起，汇成一条。
两套代码，竟然来自同一个源头。
同一个设计。
同一个……人。
秦帆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上气。
原来，他找的是个影子，而影子，早就藏在他自己手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无卫的号码。
那边正手忙脚乱登记着，电话一响，他差点把对讲机摔了：「秦丶秦哥？！」
「你们，立刻停手。」秦帆声音冷静得不像人，「马上回工厂，带着所有设备。
快。」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撒丫子狂奔的脚步声。
他们冲到秦帆身边时，俩人一眼扫过屏幕，脸色唰地变了——那玩意儿像凭空蹦出来的宝藏，又像埋了二十年的炸弹。
「这东西……你从哪儿扒出来的？」新博嗓子都哑了，话没说完就瞪着秦帆。
秦帆没急着回，先把刚才的经历捋了一遍。
话刚讲到一半，新博突然一拍大腿：「等等！这东西我见过！当初公司买新设备，厂家塞在里头当赠品的，我还以为是老款固件，随手丢角落里了……谁成想……」
他声音戛然而止。
秦帆接过话头，嗓门压得低：「现在明白了吧？那些数据泄露丶系统抽风丶故意挑衅——全是他妈引我们入坑的钩子。」
无卫一头雾水，搓着手插嘴：「你们到底在打什麽哑谜？」
秦帆扭头，眼睛盯着他，像在看一个还没醒的梦游的人：「咱天天用这台机器做测试，可它从头到尾就是个录像机——所有数据，全被它偷偷记下来了。」
「刚才那场崩溃，根本不是病毒。
是光碟里的数据在跟机器内核对冲，搅出了磁场乱流——我们这台『核心机』，早被人当成了远程监控终端。」
一口气说完，屋里鸦雀无声。
原来他们追的，不是真相。
是自己早被人装在透明玻璃罩里，一言一行，连拉屎放屁都拍得清清楚楚。
门口扫地的老头，这会儿也停了扫帚，眼珠子朝里溜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死寂。
像坟场刚埋完最后一块碑。
秦帆最先动。
他没喊，没摔东西，只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转身走到角落，背对着所有人，闭上了眼。
他在脑子里重演了一遍每一步。
谁动了手？
什麽时候下的套？
谁是内鬼？谁是眼睛？
五分钟，他睁开眼，眼神像淬了冰。
「无卫，立刻断掉公司内外网的两个接口。
别留尾巴。」
「新博，去把看门大爷请过来——不是请，是『请』他把工厂四个出口全锁死，三天内不准放一个人进出，包括保洁阿姨。」
两人愣住，但没问。
秦帆已经动手拆机器了。
不是拆硬碟，不是拆主板——他把整台机器，像拆废铁一样，一块块掰开，螺丝丶电路板丶散热片丶线缆……全摊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想赌一把。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科研设备。
是监控器。
果然，在主机底座夹层里，他摸到个东西——巴掌大，黑得发亮，是块藏得极深的微型U盘。
他没碰其他电脑，先关了电，用绝缘布裹着手，才重新开机。
屏幕一亮，他差点没站稳。
这U盘里的内容，比刚才的光碟详细十倍。
他的每一次输入丶每一次调参丶每一次深夜加班的截图，全在里头。
公司五年研发成果，连项目PPT的草稿都原封不动。
最绝的是——最后一行文件，标注着：【还原备份V7.3】。
秦帆的手指抖了一下。
这不是盗窃。
是复刻。
对方不仅偷了他们的成果，还偷偷替他们「优化」过，埋了后门，改了逻辑，就等着他们自己把刀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