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高盯着那完整的界面，眼眶都热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发颤：「秦帆，从今天起，你是我真朋友。
小依，我送你了。
秦帆科技，拿去。
别推，我是认真的。」
秦帆一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最怕这种场面，心一慌就想躲。
「我只是……帮个忙，答应你的事做完而已……」
瑞高猛地打断他：「秦帆，你听我说。
小依的晶片，和你们做过的那些，本质一样。
只是我的得配大机器，贵得吓人，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你咋不想想，把它掰碎了，压成一块小晶片，塞进冰箱丶空调丶灯泡里？人人都能用，谁家都能买！」
秦帆心头「咯噔」一下。
对啊！秦帆科技以前做的晶片，全是给游戏玩家整虚的沉浸感。
真·全智能丶免安装丶插电就活的家用晶片——从来没人在干这事。
他没再犹豫，点了头。
新项目一开，整个团队跟开了挂似的。
老架构直接改，新方案一甩，代码跑得比兔子还溜。
唯一卡壳的，是产品落地前那点接口调试，半小时搞定。
半个月，整整十五天，他们把一个不可能，干成了摆在眼前的事实。
全屋欢呼，有人跳起来摔了咖啡杯，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无卫直接冲到秦帆跟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接下来怎麽办？上架！马上！我刚想好GG词了！『小依，不只懂你，还省钱！』卖点我全列好了——省电丶静音丶自学习丶零门槛！咱直接打爆应用市场！」
他一边说，眼睛一边放光，好像自己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可秦帆没接话。
他转过头，盯着瑞高：「你怎麽想？」
瑞高傻了。
他张了张嘴，像被人抽了魂。
从他说出「送你」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小依早就不是他的了。
现在的这个，是大家熬出来的血肉，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成品。
他有什麽资格发言？
他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是你的了，秦帆。
秦帆科技的东西，我没意见。」
秦帆的心，突然一沉。
那话听起来像认命。
像放弃。
像……当年他自己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父母把他的第一个作品卖掉时，那种憋着不哭的沉默。
他喉咙发紧，走近瑞高，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你信我。
小依，永远是你的。」
瑞高嘴唇动了动，话没出口——
秦帆却突然抬高了声音，冲着满屋子还在狂喜的人喊：
「这个产品，先不上市场。」
整个房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有人手里的咖啡洒了，没人弯腰去擦。
有人张着嘴，脸上的笑还僵着，眼里的光，一寸寸灭了。
「什麽意思……」有人颤声问。
「我们熬了半个月啊……」
「不发？那……我们算什麽？白干？」
无卫第一个冲上来，嗓子都破了：「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东西能赚多少吗？！你懂不懂什麽叫风口？！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没人拦他。
所有人都在等秦帆的解释。
可秦帆，只是静静看着瑞高。
像在等一个答案。
新博猛地冲到人群前面，扯着嗓子喊：「你们都疯了？真当自己失忆了？秦帆是谁你们忘没忘？从今天下午开始，全给我往后退一步！」
这话一出，秦帆的脸色骤变，语气却像钉子一样硬：「这事，就这麽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身后那群人。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盯向一旁的瑞高。
瑞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纸壳，假装看手表，就是不抬头。
他心里清楚，这俩人现在眼里冒的火，根本不是怒，是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可他没想争。
不是怕，是觉得没必要。
他真没想抢谁的东西，也没打算踩着秦帆科技往上爬。
这年头，谁还没点苦日子？他现在只想安静点，别惹事。
可无卫和新博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瑞高，」无卫冷笑，「你以为你哄着赌徒玩心眼儿，就能骗过我？你打的什麽主意，我比你自己还清楚——你图的是啥？不就是秦帆科技那点核心技术吗？现在到手了，你还赖在这儿干啥？等颁奖吗？」
新博立刻接上：「对啊，你还真想让秦帆把整个公司白送你？你胃口也太大了吧？吃饱了撑的？」
瑞高听见这话，心里跟被人捅了刀子似的。
他想笑，可笑不出来。
他明明什麽都没做，怎麽就成了贼？
他懒得解释了。
说多了都是口水，吵得头大。
他抬起头，一脸平静：「行，我走。」
俩人愣了下，本来就是赌气随口一骂，哪真想赶人？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对方还真走？那…正好！
新博立刻笑：「那太好了，趁现在走，别等秦帆回头看见你，你还得演一出『被逼离职』的苦情戏。」
瑞高没回话，只轻轻笑了下，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头有狗追。
没回头，没停顿，也没半点留恋。
办公室里，秦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按着太阳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怎麽补救。
他想两全其美，可现实不给他面子——他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拼尽全力，还是兜不住漏风的墙。
门一开，无卫和新博进来了。
「秦帆，瑞高走了。」新博说。
「他自己走的。」无卫补一句，眼神都没眨。
秦帆心里一沉。
他没问原因。
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那麽简单。
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瑞高是不是，是怕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才选择离开的？
这个念头像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不是小人，从来都不是。
他爱科技，爱创新，但他从不偷，不抢，不占别人辛苦熬出来的东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高科技智能晶片管家……先封了。」
空气一瞬间凝固。
无卫和新博瞪大眼，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