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他真是累得魂儿都快散了。
失眠丶焦虑丶压得喘不过气,每天像在泥潭里爬,可又不知该往哪使劲。
可就在刚才,他忽然就不想了。
不争了,不扛了,不装了。
什麽身份丶面子丶压力,全扔了。
汗水往下淌,心跳跟着节奏蹦,心里头那团乱麻,一下就断了。
歌结束了,舞池空了,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回座位。
秦帆和无卫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刚喘匀气,刚才那个搭话的哥们儿又蹦上台了。
他一拍话筒,声音贼响:「来来来,压轴彩蛋——开工!」
话音刚落,舞池后头「唰」地落下一道黑帘,一台银光闪闪的铁疙瘩露了出来。
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嗡」地一声亮了,一道蓝光「嗖」地扫过每个人的脑门儿。
有人直接眼皮一翻,站那儿打摆子;有人像被遥控了似的,傻愣愣往机器那边挪。
快靠近边儿了,又一道红光从机器里射出来,照进人眼里——唰!就跟做了场梦似的,一个个猛地清醒。
可下一秒,怪事儿来了。
他们腿脚自己动了!脚尖一转,腰一扭,手一抬,动作那叫一个顺溜。
有人一个后空翻,落地还踩着节拍;有人踮脚原地转圈,跟专业舞者附体一样。
全场炸了。
「卧槽!这啥情况?!」
「他奶奶的,我刚才连广场舞都跳不利索,现在怎麽像练了十年?」
「这机器是外星科技吧?!」
台上那人一脸淡定,笑得像卖彩票的:「这玩意儿叫『舞魂3.0』,把专业舞步刻进脑波,三秒让你从菜鸟变大神。
不夸张地说,您今儿这舞姿,能上春晚。」
全场寂静三秒,然后爆了。
「牛逼啊大哥!真不是开玩笑?」
「这不跟直接往脑子里灌知识一样吗?!」
「天爷,我感觉我下辈子不用吃饭,就靠跳舞养活自己了!」
秦帆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那机器。
他心里头痒痒的,像有根细线拽着。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可就是不对劲。
这玩意儿太顺了,顺得像被人设计好的剧本。
台上那人走下台,开始满场推销。
吹得天花乱坠,说什麽「全球仅三台」「脑波共振专利」「科学奇迹」。
大伙儿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冲向柜台。
「我办!我办!快给我开卡!」
「我全家都要!我亲戚也得来!」
就在大伙儿疯狂刷卡的时候,秦帆和无卫凑过去瞅了眼。
那卡价签上,明晃晃写着:钻石会员——999,999元。
秦帆瞳孔一缩。
可奇怪的是,没人犹豫。
没人喊贵。
没人质疑。
就像这钱是纸糊的,不花出去反而是亏了。
他们眼睛发亮,嘴角上扬,跟中了彩票似的,连呼吸都带着兴奋。
「哎哟喂,」无卫叹气,「这人真他妈是生意鬼才,一天干掉我们集团半年流水。」
秦帆没接话。
他盯着那张价签,手心有点发凉。
「太反常了。」他低声说。
他忽然往前一步,贴着柜台,仔细看角落里贴的一张小纸条——那不是促销信息,是操作须知。
字很小,但清清楚楚:
【系统默认开启深度潜意识诱导协议,激活后用户认知系统将短暂重构,建议每日使用不超过两小时。】
秦帆手指一紧。
骗局。
这不是科技,是洗脑。
他回头,眼神一冷,径直朝那主持人走过去。
「喂。」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划开吵闹的空气,「你这机器……到底是个啥原理?」
那人正笑呵呵收钱,一听这话,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裂了。
「呃……这个嘛,涉及神经科学和AI算法,讲了您也听不懂,」他乾笑,「您看效果不就行了?跳得爽就行。」
秦帆咧了下嘴,笑得像在看马戏团的猴子。
「听不懂?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啥人一挨光,就突然会跳芭蕾?为啥没人觉得这价格离谱?为啥大家现在的眼神,像刚被喂了迷魂药?」
那人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有人敢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吞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挺直腰,眼神突然变得笃定。
「行啊,」他声音压低,却像淬了毒,「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办一张。
刷完卡,您自己试。
是不是奇迹,您说了算。」
秦帆没动。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缓缓点了下头。
「好啊。」他说,「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机器,到底是谁在跳,谁在被跳。」
他正憋着一肚子话没说,无卫突然蹦出来替他接了茬。
「你这小弟,啥都懂,可真不是事儿。」无卫摇头晃脑,「做人别太张扬,事儿别太硬扛,不然惹火烧身,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那人一听,脸当场黑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本来还想跟秦帆他们聊聊生意,现在连装都不装了,转身就想甩手走人。
「这帮人就是来砸场子的!」他心里骂着,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抄扫帚把他们全赶出去——这可是他雷霆时期最想干的事儿!
「滚!这儿不欢迎你们!」他冲着大喊,嗓门劈了叉。
秦帆没动,眉头一拧,直接怼回去:「你那破机器,不是靠蓝光采集脑电波对吧?根本没那技术。
你那玩意儿,里头肯定藏着个晶片,能把人脑子洗成听话的傻子。」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拿出来看看呗,咱开开眼。」
对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麽啥都知道?!他想反驳,可嘴皮子发僵,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宁愿装傻,也不想跟这货多说半句。
「你们看不看得懂关我屁事?信就信,不信拉倒,别在这儿搅和!」他嘴上硬,腿肚子已经打颤。
秦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你那机器压根不是靠脑波转化,是直接撬开人潜意识,往里头塞东西。
老实说——你雇了多少托儿在台下喊『好用』?」
这话一出,领头那男人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珠子乱飘,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