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重复。」
GOOGLE搜索TWKAN
娜塔莎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带着那种常年在生死线上游走磨砺出的冰冷质感。
她手中的格洛克手枪稳得像被焊死在铁架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年轻人的眉心。
那个叫林幻的年轻人显然被这阵仗吓蒙了。
他手一抖,大瓷缸里的茶水泼出几滴溅在桌面上。
他顾不上擦,只是慌乱地用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左右乱瞟,两只手举过头顶,姿势标准得像是在学校里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别……别开枪!」林幻的声音都在发颤,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女侠,这里真是文职区,我就一管档案的,月薪才三千五,犯不着……真犯不着拼命啊。」
娜塔莎眯起眼,目光像X光一样迅速扫描过对方全身。
手指修长却无力,虎口没有老茧,说明不常摸枪;
肩膀松垮,坐姿毫无防备,核心肌群松弛,说明没有经过格斗训练;
就连刚才被茶水烫到的反应,也是那种普通人特有的迟钝。
结论明确:一只弱鸡。
而且是一只毫无威胁丶用来当肉盾再合适不过的小白兔。
「站起来。」娜塔莎发出了简短的指令,身体重心微微前倾,那是猎豹扑食前的预备姿势。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液压撞击声,那两道封锁闸门似乎正在被什麽重型机械强行撬动。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膝盖甚至还不争气地磕了一下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去揉,只能哭丧着脸:「那个……能不能让我先把档案存个档?这可是下季度的报表,丢了要扣奖金的……」
「想活命就闭嘴。」
娜塔莎没空听他的职场废话。
她必须在毒气渗入这里之前,带着这个「肉盾」冲出封锁线。
只要手里有人质,那个想抽她脊椎的女疯子多少会有些忌惮。
她动了。
黑寡妇的突袭从来不讲究花哨。
那是经过红房千万次锤炼出的杀人技,讲究的是最短路径丶最快速度丶最小消耗。
不到三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呼吸的事。
她的左手如毒蛇吐信,探向林幻的后颈,准备用巧劲锁住他的咽喉;
右手的手枪迅速收回腰际,同时指间弹出一枚微型高压电击片——这是为了防止人质受惊挣扎,先让他半身麻痹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风声呼啸。
然而,就在娜塔莎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扑向办公桌后的那一刻,特事局地下深处的指挥中心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喂喂,小林子,别在那儿演了。」
李越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把瓜子,看着大屏幕上那精准得令人发指的战术突袭动作,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这可是神盾局的头牌,身子骨金贵着呢。陈博士刚才还在喊要活体样本,你下手轻点,别给玩坏了。」
耳机里,林幻那原本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听起来就像是正在午休被打扰的社畜:「老大,我这正沉浸式体验『弱小无助』的内心戏呢……你就不能让我多演两秒?」
「再演两秒,人家电击片都要怼你脸上了。」李越吐掉瓜子皮,「搞快点,陈希那边手术台都热好机了。」
「收到。」
B4档案室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娜塔莎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年轻人廉价衬衫的领口。
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那是超市打折区最常见的廉价货色。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美国队长也不可能躲开她的擒拿。
赢了。
娜塔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让她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只要控制住这个人,她就有……
等等。
一丝极其细微丶却又极其荒谬的违和感突然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
太安静了。
刚才还在颤抖丶磕到桌角都会龇牙咧嘴的年轻人,此时此刻,心跳声竟然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不可能。
哪怕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特工,在面临生命威胁时,肾上腺素的分泌也会导致心跳加速。
这是生理本能,无法伪装。
除非……
从一开始,这里就没有什麽「受惊的小白兔」。
娜塔莎瞳孔骤缩,多年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尖叫。
她想要变招,想要扣下电击片的开关,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后撤。
但身体的惯性带着她无可挽回地撞向目标。
就在那枚足以瞬间击倒一头成年公牛的电击器即将触碰的一瞬间,那个一直低着头丶唯唯诺诺的年轻人,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不是为了格挡,而是慢条斯理地伸向自己的鼻梁。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拂去一粒微尘。
娜塔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电击器刺穿了他的胸膛——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肉体接触的阻滞感。
她的手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稀薄的烟雾,直接穿透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体,狠狠砸在了后面的档案柜上。
「砰!」
铁皮柜门凹陷,文件乱飞。
而在飞舞的纸张中,那个原本应该被她控制住的身影,正如水波般荡漾丶消散。
什麽?
全息投影?
不,这里没有任何投影设备的光源反应!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娜塔莎猛地回头,却发现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侧后方,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瓷缸,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
那副厚如瓶底的镜片后,原本呆滞木讷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深渊般旋转丶令人看一眼就想要沉沦其中的诡异光泽。
林幻扶了扶眼镜,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在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