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的防线正在崩塌。
哪怕龙卫国的怒吼还在回荡,哪怕战士们已经把刺刀捅进了敌人的甲缝。
实力的鸿沟依然像天堑一样让人绝望。
一名构装骑士顶着两挺重机枪的扫射,硬生生撞碎了最后一道掩体。
他身后的铁狼骑士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狞笑着扑向那些已经打光了子弹丶灵气耗尽的特事局战士。
屠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特事局的底蕴终究还是太浅了。
科技武器以及灵气水平对于这些早已将肉体锤炼到极致丶甚至触摸到规则边缘的阿拉德强者来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角落里。
迈特戴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那身绿色紧身衣已经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被斗气割裂的伤口。
但他还在笑。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儿子。
迈特凯伤得更重。
他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那是刚才硬接了一记骑士冲锋的代价。
「凯。」
迈特戴的声音很轻。
但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口标志性的白牙,在满是硝烟和血污的战场上,亮得刺眼。
「这个时候,不需要悲伤。」
迈特戴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滑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这是为了守护最重要东西的时候。」
迈特凯愣了一下。
他也笑了。
他用完好的左手,同样竖起了大拇指。
父子俩的动作整齐划一。
就像是在做最后一次体操。
「青春,是不会褪色的。」
下一秒。
两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总是把「青春」挂在嘴边的搞笑父子。
那是两头在此刻觉醒的野兽。
他们同时抬手,大拇指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脏部位。
那里是心脏的死穴。
也是人体限制器的最后一道大门。
「八门遁甲之阵·第八门·死门——」
「开!!!」
轰!
心脏疯狂跳动。
血液被泵送到了极限。
不仅是汗水,连同体内的鲜血都在这一刻沸腾丶蒸发。
红色的蒸汽。
那是燃烧生命产生的血色查克拉。
它们从两人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像两道冲天而起的血色龙卷,瞬间冲破了B2层沉闷的空气。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是能量密度过大造成的物理现象。
就连远处正在冲锋的构装骑士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一股来自生命层次上的战栗。
「只有两个人吗?」
不远处。
张大彪把手里已经砍卷刃的巨剑随手一扔。
他从腰间摸出那瓶一直舍不得喝的二锅头。
仰头。
一口气灌下。
「哈——」
他把空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渣四溅。
这名特事局的第一狂战旅旅长,此刻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他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那是特事局第一批转职狂战士的老兵。
还有从流浪地球选拔出来的丶修炼了八门遁甲的死士。
「都看见了吗?」
张大彪指着那对全身喷射着红色蒸汽的父子。
「咱们特事局,不能让两个外来的教官专美于前。」
「咱们是狂战士。」
「狂战士的信条是什麽?」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刺破心脏。
或者是,引爆核心。
「为了祖国!」
「为了身后的人民!」
「死门——开!!!」
轰!
轰!
轰!
如果说迈特父子是两道龙卷风。
那麽现在。
B2层爆发了红色的海啸。
数百道红色的蒸汽柱同时升起。
虽然大部分人无法像迈特父子那样完美开启死门,甚至很多人在开启的一瞬间身体就开始崩解。
但那股气势。
那股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下地狱的气势。
彻底压倒了德洛斯帝国的军威。
「什麽东西?」
帝国军阵后方。
巴恩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感受到了。
那种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竟然隐隐触碰到了接近二次觉醒者的门槛。
「杀!」
没有废话。
迈特戴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还有空气被瞬间挤压产生的音爆云。
「夕象·壹足!」
咚!
空气被打穿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空气炮,裹挟着红色的血气,狠狠地轰在了帝国宫廷法师团的阵地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丶用禁咒击落辉夜姬的法师们。
此刻甚至来不及撑起护盾。
啪!
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
十几名站在最前排的法师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拦住他!快拦住他!」
法师团的指挥官惊恐地尖叫。
但他喊晚了。
迈特凯紧随其后。
「夕象·贰足!」
「叄足!」
父子两人就像是两颗红色的流星,在帝国的军阵中疯狂穿梭。
每一步踏出,都能踩碎坚硬的合金地板。
每一拳挥出,都能带走一片生命。
那些引以为傲的构装骑士,他们厚重的盾牌在夕象的空气炮面前,脆得像纸。
连人带盾被轰飞,在半空中就扭曲变形。
「我们也上!」
张大彪怒吼一声。
此时的他,浑身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血管暴起如同蚯蚓。
鬼手彻底解放。
八门遁甲的红色蒸汽与狂战士的血气唤醒完美融合。
他捡起一把断裂的骑士长枪。
「崩山裂地斩!」
他高高跃起。
不是靠技巧。
完全是靠着死门带来的恐怖爆发力。
轰隆!
他重重地砸进紫雾团的阵地。
大地崩裂。
岩浆般的血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些试图用鬼神阵法控制他的鬼泣们,还没来得及吟唱,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碎。
「疯子!」
「这群疯子!」
一名紫雾团的高阶鬼泣惊恐地后退。
他看到一名特事局的战士,明明半个身子都快被斗气斩断了。
却依然狂笑着扑上来。
用牙齿咬住了他的喉咙。
然后。
自爆。
砰!
这就是地狱。
地狱的大门被这群凡人硬生生地推开了。
「够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一道银色的剑光,突兀地切开了漫天的红色蒸汽。
巴恩出手了。
他身穿帝国骑士团的制式轻甲,手里握着那把标志性的短剑。
他就那麽随意地站在那里。
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吗?」
巴恩看着冲过来的张大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冷酷。
「很有趣的力量,可惜,太粗糙了。」
唰!
巴恩的身影瞬间消失。
猛龙断空斩。
没有冷却。
没有前摇。
他在战场上拉出一道道银色的折线。
张大彪只觉得眼前一花。
噗噗噗噗!
身上瞬间爆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太慢。」
巴恩的声音在张大彪耳边响起。
他甚至有闲心点评。
「力量虽然大,但打不中就没有意义。」
张大彪怒吼一声,反手一记「嗜魂封魔斩」想要吸住巴恩。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巴恩手中的短剑轻轻一格。
自动格挡。
那股恐怖的吸力竟然被他轻松化解。
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霸体护甲。
作为帝国剑圣,巴恩的身上常驻着高阶霸体。
普通的控制技能对他根本无效。
「去死!」
一名开了死门的狂战士趁机冲到巴恩身后,想要抱住他。
唰!
幻影剑舞。
巴恩甚至没有回头。
手中的短剑在一秒钟内挥出了上百次。
那名狂战士还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剑气切成了碎块。
强。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哪怕开启了死门,哪怕燃烧了生命。
在真正的技术流巅峰强者面前,依然显得那麽无力。
张大彪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死门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迈特戴。
那个总是竖着大拇指的中年男人,此刻半边身体都已经碳化。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语言。
那是战士之间的默契。
控制不住?
那就用命去填!
「吼!!!」
张大彪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他无视了巴恩刺向他心脏的一剑。
噗嗤!
短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透心凉。
但张大彪笑了。
他的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却依然咧得像个疯子。
「逮到你了……小崽子!」
他猛地收缩肌肉。
经过易筋经和八门遁甲强化过的肌肉纤维,此刻像液压钳一样死死地夹住了巴恩的剑刃。
与此同时。
他张开双臂。
像是一头濒死的熊,狠狠地抱住了巴恩的腰。
死也不松手!
「什麽?」
巴恩的脸色变了。
他试图抽剑,纹丝不动。
他试图用斗气震开张大彪,但那个男人的身体就像是生了根一样。
「就是现在!戴老哥!」
张大彪嘶吼着。
他的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嗖!
另一道红色的身影到了。
迈特戴。
他没有攻击。
他直接扑到了巴恩的背上。
双腿锁住巴恩的下盘,双臂死死箍住巴恩拿着短剑的右手。
十字固!
这是最原始的摔跤技巧。
但在两名开启了死门的强者的施展下,这就是诸天最强的封印术。
「滚开!」
巴恩终于慌了。
他疯狂地爆发着体内的斗气。
金色的霸体光芒闪烁到了极致。
但在两具燃烧生命的肉体面前,单纯的霸体竟然失效了。
这是物理规则的胜利。
这是重量和力量的绝对压制。
「凯!!!」
迈特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儿子的名字。
「不要犹豫!!!」
不远处。
迈特凯正处于起跑姿势。
他看着那个抱着敌人丶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的父亲。
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却又无比专注。
所有的力量。
所有的生命。
所有的青春。
都汇聚到了这一击之中。
「积!」
迈特凯起跑了。
第一步,地面塌陷。
第二步,空间扭曲。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头红色的巨龙。
红色的蒸汽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周围的帝国士兵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七窍流血,直接跪倒在地。
巴恩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红色巨龙。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躲。
但是张大彪和迈特戴的尸体,像枷锁一样死死地锁住了他。
那是来自地狱的拥抱。
「夜——凯!!!」
轰!
空间彻底破碎。
迈特凯的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巴恩的胸口。
哪怕巴恩在最后一刻勉强将短剑横在胸前。
哪怕他爆发了所有的斗气护体。
都没用。
咔嚓!
那是胸骨粉碎的声音。
那是飓风短剑发出哀鸣断裂的声音。
这一脚,踢弯了空间。
这一脚,踢碎了帝国剑圣的骄傲。
轰隆隆隆!
一道红色的光柱贯穿了整个B2层。
巴恩的身影消失了。
他被这一脚直接踢飞了数千米,撞穿了十几道合金墙壁,最后狠狠地砸进了基地的最深处。
战场。
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漫天飘散的红色馀烬。
那是迈特戴。
那是张大彪。
那是迈特凯。
那是数百名特事局的狂战士。
他们的身体在刚才那一击中燃尽了。
化作了飞灰。
像是一场红色的雪,缓缓飘落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
德洛斯帝国的士兵们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那些高傲的骑士。
那些冷漠的法师。
此刻都呆呆地看着那片红色的雪。
没有人下令。
但最前排的一名铁狼骑士,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片虚无,行了一个帝国的军礼。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也是对这群疯子最深的敬畏。
「咳……咳咳……」
远处废墟的尽头。
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巴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角不停地溢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手里的短剑只剩下了半截。
那张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但他还是站住了。
并没有死。
「真是……让人意外的……力量。」
巴恩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红色灰烬。
「全体……进攻。」
他挥了挥断剑。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酷。
哪怕重伤。
哪怕震撼。
帝国这台战争机器,依然在冷酷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