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光昏暗。
电压很不稳。
灯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卡罗尔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的速溶咖啡早凉了。
她盯着墙上那些照片。
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迷茫。
「史蒂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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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了一个最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那个美国精神的象徵。
如果他在，局面不会变成这样。
弗瑞靠在墙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菸。
点燃。
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他在布鲁克林的一家疗养院。」
弗瑞的声音很沙哑。
「半退休状态。」
「特事局曾经派一个叫卡卡西的人去邀请过他，给出了加入华国国籍的方案，他们说他拥有什麽『五五开』的力量。」
「能让享受华国公民的待遇，科学修仙。」
卡罗尔眼睛亮了一下。
「他拒绝了？」
「是的。」
弗瑞弹了弹菸灰。
「那个老古董说：『现在的世界太和平了，和平到不需要美国队长了。』」
「而且他看不懂那些飞来飞去的修仙者。」
「他说华国发展太快了，他习惯原来慢节奏的生活，就像他不会用智慧型手机一样。」
卡罗尔沉默了。
和平。
这是个多麽奢侈的词。
但在特事局的强权下，这似乎真的实现了。
只是这种和平，是以扼杀所有反抗的勇气为代价的。
「我们需要帮手。」
卡罗尔放下咖啡杯。
杯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光靠我们两个，连那个看大门的机甲都打不过。」
「更别说那个深不可测的局长，还有那个镜子。」
弗瑞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前。
摊开了一张地图。
不是全息投影。
就是一张普通的丶甚至有些发黄的纸质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几个地点。
「古一法师你就别想了。」
弗瑞指了指喜马拉雅山的位置。
「卡玛泰姬现在是特事局的『第一魔法专修学院』。」
「古一现在是那里的荣誉校长，拿着特事局的高额津贴。」
「听说她最近在研究什麽『量子魔法与八奇技的兼容性』，忙得很。」
卡罗尔咬了咬牙。
最大的魔法支援没了。
「那我们还有谁？」
弗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纽约的一栋大楼上。
巴克斯特大厦。
「里德·理查兹。」
「神奇先生。」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之一。」
弗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最近过得很不顺。」
「因为特事局垄断了所有的前沿科研资源。」
「他的很多项目申请，都被那个叫陈希的首席科学家驳回了。」
「理由是：『不懂阵法，无法通过安审』。」
……
巴克斯特大厦。
顶层实验室。
里德·理查兹正在抓狂。
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实验服。
手里拿着一个复杂的仪器，对着空气一顿乱测。
「该死！」
「该死的数据！」
他把仪器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旁边。
石头人本正在吃着一袋零食。
包装袋上印着「华国地摊知名小吃·大力丸」。
「里德，歇会儿吧。」
本咔嚓咔嚓地嚼着。
「我觉得那个陈希博士说得没错，这玩意儿确实比咱们的能量棒顶饿。」
里德猛地转过头。
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那是伪科学！」
「本！你怎麽能吃敌人的东西？」
「他们在用玄学解释物理！」
「他们说我的反物质方程缺少『灵性』？灵性是个什麽鬼参数？」
「这是对科学的侮辱！」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暗门突然开了。
没有警报。
因为红星·天网的监控覆盖不到这种纯机械结构的暗门。
弗瑞和卡罗尔走了进来。
里德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弗瑞那张阴沉的脸。
「尼克？」
「你不是失踪了吗？」
弗瑞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那张特事局的徽章照片扔在桌子上。
「里德，我知道你不服气。」
「他们用那些所谓的『修仙科技』，把你的成果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有一个机会。」
「证明你是对的。」
「证明科学不需要什麽见鬼的『灵气』也能拯救世界。」
里德看着那张照片。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种被学术霸凌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我不为了什麽拯救世界。」
里德咬牙切齿。
「我就是想看看，那个镜子里面，到底是什麽结构的方程。」
「算我一个。」
……
搞定了大脑。
接下来是拳头。
弗瑞带着卡罗尔，去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那是一处位于地下的废弃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两个人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对弈。
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光头老人。
一个是戴着红色头盔的老人。
X教授。
万磁王。
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冤家，此时却显得异常和谐。
或者是，同病相怜。
「埃里克，该你走了。」
查尔斯温和地说道。
万磁王埃里克冷哼一声。
控制着一枚金属棋子落下。
「特事局昨天给我发了最后通牒。」
埃里克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他们让我去『第一重工集团』报到。」
「职位是：高级金属分拣顾问。」
「甚至还要给我配个什麽『查克拉辅助员』。」
咔嚓。
那枚金属棋子被直接捏扁了。
「我是万磁王！」
「不是收废品的！」
「他们把变种人当什麽了？人肉电池？还是流水线工人？」
查尔斯叹了口气。
「暴风女去了气象局，负责给那边的农田降雨。」
「斯科特去了能源部，用他的眼睛给反应堆点火。」
「虽然待遇特别不错……还有五险一金。」
「但这确实不是我们想要的未来。」
「我们失去了作为新人类的独特性。」
「变成了工具。」
弗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所以，我们需要反抗。」
埃里克和查尔斯同时转头。
看到弗瑞，埃里克并没有动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
「尼克。」
埃里克眯起眼睛。
「你那个破盾局都解散了，还想搞什麽大新闻？」
弗瑞走到棋盘前。
拿起那枚被捏扁的棋子。
「不是搞新闻。」
「是谈判。」
「我们需要足够的力量，逼迫特事局坐下来，重新制定规则。」
「给变种人，给超级英雄，留一点尊严。」
埃里克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查尔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跨越半个世纪的默契。
「如果不为了尊严，活着也没什麽意思。」
埃里克站了起来。
身后的废旧金属开始颤抖，漂浮。
「那就陪他们玩玩。」
「我也想知道，是那个『御剑术』快，还是我的磁场快。」
……
队伍在壮大。
但还不够。
弗瑞需要一些能够在大街小巷穿梭的眼睛。
皇后区。
彼得·帕克正躲在房间里写作业。
窗外突然传来敲击声。
他吓了一跳。
打开窗户。
一身黑风衣的弗瑞像个蝙蝠一样挂在外面。
「弗……弗瑞局长？」
彼得结结巴巴。
「梅姨会杀了我的！」
弗瑞翻身进屋。
顺手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动作行云流水。
「孩子，世界需要你。」
弗瑞盯着彼得的眼睛。
彼得挠了挠头。
「可是……最近治安挺好的啊。」
「昨天有个抢劫犯，刚掏出刀，就被『天网』发现并发出警报，然后他就被路过的一个大妈用反重力飞剑打飞了。」
「我都快失业了。」
弗瑞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该死的华国智造。
「那是假象，彼得。」
弗瑞按住彼得的肩膀。
语气沉重。
「他们在洗脑。」
「他们在抹杀个性。」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变得一样，都在为那个『特事局』工作。」
「没有了自由意志。」
「那还是我们热爱的纽约吗？」
彼得愣住了。
他是高中生。
最吃「自由」这一套。
而且，他也确实怀念那种在楼宇间荡秋千，被人称为「好邻居」的感觉。
现在的纽约，连荡秋千都要办「低空飞行许可证」。
「那……我能做什麽？」
彼得小心翼翼地问。
「加入我们。」
弗瑞掏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坐标。
「别带手机，别带电子设备。」
「今晚见。」
……
集结的过程异常艰难。
因为红星·天网的存在。
任何电子通讯都会被瞬间截获。
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信鸽。
纸条。
暗号。
甚至是在公园的长椅下留记号。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会被上报安全理事会。
然后就可能会引来特事局机甲临检。
终于。
三天后。
纽约地下几十米。
一处废弃的地铁站。
空气浑浊。
老鼠在铁轨上乱窜。
这里没有监控。
也没有网络信号。
是红星·天网唯一的盲区。
人影绰绰。
弗瑞站在站台上。
卡罗尔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里德·理查兹正在摆弄一个屏蔽装置。
石头人本依然在吃零食。
万磁王悬浮在半空，身后跟着几个变种人兄弟会的老成员。
X教授坐在轮椅上，金刚狼推着他，嘴里叼着雪茄，一脸不爽。
蜘蛛侠蹲在天花板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传说中的大佬。
还有一个盲人律师，手里拿着导盲杖，静静地站在角落。
夜魔侠。
这阵容。
若是放在以前，足以横扫地球任何一个国家。
但现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甚至有一丝……悲壮。
「嘿！怎麽这麽安静？」
突然。
通风管道的盖子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红黑紧身衣的家伙跳了下来。
还在空中转体三周半。
啪叽。
脸着地。
但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爬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死侍大爷驾到！」
「掌声在哪里？鲜花在哪里？」
没人理他。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死侍也不在意。
他凑到镜头前（虽然这里没有镜头）。
用手挡着嘴，小声逼逼：
「嘿，作者大大。」
「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边特事局可是发复活币啊！」
「还是无限续杯的那种！」
「这边的待遇也太差了吧？连个盒饭都没有？」
「但我听说反抗军这边戏份多？」
「为了C位出道，我就勉为其难地加入这个杂牌军吧！」
弗瑞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他强忍着把这个疯子踢出去的冲动。
「人都到齐了。」
弗瑞环视了一圈。
这一刻。
他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组建复仇者联盟时的感觉。
虽然这群人各怀鬼胎。
虽然他们的装备破破烂烂。
虽然他们的对手是那个拥有诸天万界资源的庞然大物。
但他们站在这里。
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
弗瑞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特事局刚打完一场跨界战争。」
「他们的主力还在休整。」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在地图上狠狠戳了一下。
那个鲜红的圆点。
特事局总部。
「我们不是要去毁灭什麽。」
「我们也毁灭不了。」
「我们只是要告诉那个镜子，告诉那个国家。」
「这个世界，还有人不愿意有太多变化。」
「还有人，想要那该死的自由！」
卡罗尔身上的光芒微微亮起。
照亮了众人复杂的脸庞。
埃里克的铁球在掌心旋转。
罗根弹出了艾德曼合金爪。
里德合上了手中的仪器。
彼得拉紧了面罩。
死侍拔出了背后的双刀，耍了个刀花：
「好吧好吧，虽然台词很中二。」
「但听起来挺带感的。」
「那就……大闹一场吧！」
弗瑞深吸一口气。
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复仇者……」
「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