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基地，食堂。
空气中飘荡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那是张大彪特意吩咐后勤部烤的「战俘鱼」。
当然，那条倒霉的鳕鱼最后被证实并不是基纽本人，真正的基纽已经被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现在正像个蚕宝宝一样被裹在符文拘束衣里。
但并不妨碍大伙儿高兴。
「乾杯！」
几个刚刚复活的狂战旅战士，举着手里的大瓷缸子，里面装着只有龙国才有的二锅头。
「什麽赛亚人王子，什麽宇宙先锋，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我就开了一门，一板砖就把一个光头砸晕了。」
笑声震天。
甚至连一向严肃的陈希，都在实验室里难得地哼起了小曲，手边的平板上全是刚从赛亚人飞船里拆下来的黑科技数据。
整个基地都沉浸在一种盲目的乐观中。
我们赢了。
而且是零伤亡（复活不算死亡）完胜。
地球保住了，龙国无敌。
然而。
这种快乐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不是防空警报。
也不是外敌入侵警报。
那是特事局成立以来，从未响过的——【红色最高召集令】。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张大彪手里的酒洒了一地。
陈希手里的电容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李越冰冷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通讯设备，直接在所有S级以上权限人员的脑海中响起。
「放下筷子。」
「把嘴里的庆功酒吐出来。」
「这不是演习。」
「所有人，立刻到地下负十层绝密会议室。」
「地球，只剩30天了。」
……
地下负十层。
这里是整个特事局，乃至整个漫威地球最安全的地方。
四壁由振金混合了阿拉德位面的魔法金属浇筑而成，甚至还加持了古一法师亲自画下的镜像空间符文。
大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也隔绝了那一丝刚刚燃起的喜悦。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龙卫国坐在首位，手指间夹着一根特供香菸，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陈希丶赵刚丶古一丶张大彪丶红星·天网（全息投影）丶远程投影龙国最高管理层，军队将军丶各行各业各位面代表，以及通过远程加密线路接入的大蛇丸和贝加庞克。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李越刚才的那句话。
「天网，把数据放出来吧。」
李越的本体——那面青铜镜，悬浮在会议桌的中央。
镜面幽深，没有一丝光泽。
「是。」
红星·天网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全息投影展开。
那是从拉蒂兹和那巴的灵魂碎片中，强行提取出的记忆画面。
画面很抖动，也很模糊。
但那个坐在悬浮婴儿车里丶身材矮小丶通体白紫色的身影，却清晰得让人窒息。
弗利萨。
「根据灵魂记忆数据建模，正在进行战力数值化对比。」
天网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上拉出了几条柱状图。
「首先，是我们目前的最高战力。」
「开启八门遁甲·死门丶配合觉醒技丶加上所有药剂增幅的张大彪。」
一根红色的柱子升起。
数值：210,000。
「这是极限爆发状态，持续时间不超过3分钟，代价是死亡。」
张大彪看着那个数字，攥紧了拳头。
二十一万。
这是他拿命换来的数字，足以在地球上横着走，甚至能一拳打爆一个月球。
「接下来，是弗利萨。」
天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屏幕上，一根紫色的柱子缓缓升起。
瞬间超过了红色的柱子。
「常态战斗力：530,000。」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常态。
这就意味着，对方甚至不需要变身，不需要爆发，坐在那里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能单手捏死开了死门的张大彪。
「这还只是开始。」
天网无情地继续解说。
「根据拉蒂兹的深层恐惧记忆，弗利萨拥有三段变身能力。」
屏幕上，紫色柱子开始暴涨。
简直像是坐上了火箭。
直接冲破了屏幕的上限，天网不得不不断缩小比例尺。
「第一阶段变身，战斗力翻倍，突破1,000,000。」
「第二阶段变身，异形形态，战斗力突破2,000,000。」
「最终形态……」
全息投影上，那个小个子变成了一个流线型的白色恶魔。
那个数字，变成了一串让人绝望的零。
「100%功率下，战斗力：120,000,000。」
一亿……二千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龙卫国手里的烟燃尽了，火星烧到了他的指尖。
滋滋。
皮肉烧焦的味道。
但他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串零。
哪怕是他这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军人，面对这个数字，也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二十万对一亿二千万。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清理垃圾。
这是降维打击。
「怎麽打？」
张大彪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就算把全地球的人都复活一百遍，就算把所有复活币都用光，也就是让人家多做几次广播体操的事。」
「能不能用时间差？」
陈希突然抬起头，眼镜片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李越，能不能像火影世界那样，调节时间流速？」
「外面30天，我们在里面过30年！」
「给我30年，我能把反物质炮小型化，我能解析赛亚人基因，我能……」
「不能。」
李越冰冷地打断了她。
「漫威是主世界。」
「是混沌镜锚定的原点。」
「在我的修复度达到80%以上，彻底掌控这个宇宙的法则之前，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恒定的。」
「30天，就是30天。」
「一秒钟都多不出来。」
陈希张了张嘴，颓然地靠回了椅子上。
绝路。
「要不……撤吧？」
一个负责参谋的少将，小心翼翼地开口。
「关闭漫威和海贼世界的通道，切断所有坐标。」
「我们带着核心工业设备，带着火种，撤退到一人之下或者鬼灭世界。」
「那里没有弗利萨。」
「只要人还在，我们就……」
「啪！」
龙卫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的会议桌，被这一巴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那个少将吓得一哆嗦。
「撤？」
龙卫国站了起来，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往哪撤？」
「地球上有七十亿人！龙国有十四亿人！」
「我们能带走多少？一千万？五千万？」
「剩下的呢？扔给那个外星怪物当奴隶？还是当烟花放了？」
「而且。」
龙卫国指着屏幕上的弗利萨。
「你们以为躲到异界就安全了？」
「他是宇宙帝王，他掌握着星际航行技术，他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科技。」
「一旦让他找到地球的坐标，顺藤摸瓜找到混沌镜残留的痕迹。」
「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未战先逃，军魂尽丧！」
「这种话，以后谁再敢提，按逃兵论处，就地枪决！」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逃不能逃。
打又打不过。
这就是绝望。
「那就造神。」
大蛇丸阴恻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个贝吉塔，他的细胞很有趣。」
「那种名为『S细胞』的东西，只要濒死复活就能变强。」
「我们有复活币。」
「我们可以批量克隆赛亚人，然后不停地杀他们，复活他们，刷bug。」
「30天，足够造出一支超级赛亚人军团。」
「不行。」
赵刚推了推眼镜，第一次露出了极为严厉的表情。
「大蛇丸，你忽略了『人性』。」
「赛亚人的基因里，刻录着暴虐丶杀戮和毁灭的本能。」
「贝吉塔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
「如果我们量产出一群战斗力破亿的怪物，而他们又失去了理智。」
「到时候，不需要弗利萨动手。」
「这群『龙国赛亚人』，会先把我们自己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们是人民军队，不是制造怪物的工厂。」
这也行不通。
那也行不通。
张大彪急了，猛地站起来，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等死吗？」
「局长！给我开权限！」
「我去那些还没探索的位面！」
「我去那些高危世界！」
「不管是克苏鲁还是什麽死神，老子去抢！去偷！」
「哪怕死在里面，万一能捞到一个什麽许愿机，什麽规则道具呢？」
「驳回。」
天网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根据计算，高危位面的『灵魂吞噬』法则，会切断英灵殿的连结。」
「在那些世界死亡，灵魂会被该位面的邪神捕获。」
「无法复活。」
「这不是勇敢，这是送人头。」
张大彪僵住了。
他可以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毫无价值。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比刚才更加沉重。
就像是一群溺水的人，看着手里最后的一根稻草断裂。
「都说完了？」
一直沉默的李越，镜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这面青铜镜。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
「那就赌命吧。」
李越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藏着一种疯狂。
「记录，第S-001号作战计划——【三位一体·弑神】。」
「第一，科技侧。」
李越看向陈希和大蛇丸。
「不准直接克隆赛亚人。」
「但我要你们在30天内，解析出S细胞『愤怒增幅』和『濒死变强』的生物锁密码。」
「把这种机制，融合进我们自己的血脉里。」
「哪怕只能提升十倍，配合八门遁甲，也能破防。」
「这是【龙血药剂】计划。」
「第二，探索侧。」
李越看向张大彪。
「我不让你去送死。」
「但我会消耗能量，搜索多个特定的位面坐标。」
「那里有能实现愿望的珠子。」
「或者有能让人瞬间变强的『精神时光屋』。」
「或者能快速提升战力的功法/技能。」
「一旦坐标锁定，远征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带回来。」
「这是【奇迹掠夺】计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越顿了顿。
镜面上的光芒变得刺眼。
「我会燃烧目前50%的修复度。」
「在接下来的30天里，我会把整个漫威地球，改造成我的『领域』。」
「虽然我无法压制弗利萨的战斗力。」
「但我可以修改这里的『死亡法则』。」
「在他降临的那一刻。」
「只要是在地球范围内，我们将获得『无限复活』丶『无冷却时间』的主场优势。」
「用十四亿条命，堆死他！」
燃烧50%修复度。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这意味着，李越会重新变回那面破镜子。
甚至可能意识沉睡。
这是在赌命。
赌上主角的命，赌上国家的运。
「如果……失败了呢？」
赵刚轻声问道。
李越笑了。
那是意识层面的笑声。
「如果失败了。」
「在弗利萨毁灭地球之前。」
「我会先引爆混沌镜的本体。」
「我会带着地球，带着太阳系，带着弗利萨，一起炸成宇宙里的基本粒子。」
「哪怕是死。」
「我也不会让这片土地，沦为异族的殖民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轰！
这句话，像是一团火，点燃了所有人眼里的光。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一种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凶狠。
「干了！」
龙国大长老投影掐灭菸头。
「发布长老令，国家进入最高战争状态。」
「所有资源，向特事局倾斜。」
「所有工厂，转产军工。」
「所有国民，开始避难演习。」
「告诉大家，狼来了。」
「但我们要准备好猎枪。」
会议结束。
大门打开。
张大彪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冲出去执行任务。
赵刚走在最后。
他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会议纪要，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走廊里冷冽的灯光。
他没有回办公室。
而是转身走向了关押贝吉塔的地下收容区。
手里还拿着一本《思想品德修养》。
「看来。」
赵刚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得先攻破那位赛亚人王子的心理防线了。」
「我们需要一位……带路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