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B已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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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解除安全锁。」
「核心熔炉过载倒计时：3，2，1……」
耳机里的电子音冰冷且机械。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峨眉金顶之上，那三百台原本泛着幽蓝光芒的机甲，在同一瞬间变成了赤红色。
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
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叶青锋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杀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丹辰子和玄天宗。
「守好这里。」
只说了四个字。
然后。
他转过身，面对那滔天的血海，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有些狂热的笑容。
「特事局，冲锋！」
轰！
三百道赤红色的流星，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张遮天蔽日的血脸。
「疯了？」
幽泉血魔愣了一下。
放弃防御阵地，主动跳进我的血海？
这不是送死是什麽？
「既然急着投胎，我就成全你们！」
血浪翻滚，化作一张巨大的嘴，准备将这些不知死活的铁疙瘩一口吞下。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代号叫「爆破」的青年。
那是孙浩。
是这群剑修里面，唯一一个将八门遁甲练到死门的狠人。
「八门遁甲·死门，开！」
孙浩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碳黑色。
红色的蒸汽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那是血液蒸发的证明。
但他没有停。
他甚至还要加把火。
「战术核雷，手动引爆！」
他按下了机甲胸口那个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钻进了幽泉那张血脸的眉心。
「给老子……炸！」
咚！
天地间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强光，在血海的最中心绽放。
没有蘑菇云。
因为这是在那粘稠的血水中引爆的。
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被死死地压在血海内部，然后疯狂地向四周挤压。
滋滋滋——！
那根本不是燃烧的声音。
那是物理蒸发。
方圆数公里的血水，连同里面的无数冤魂厉鬼，在这一瞬间被直接抹去。
连灰都不剩。
「啊！！！」
幽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痛！
太痛了！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股能量里，夹杂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
那是「死门」燃烧生命换来的因果打击，加上核聚变的物理破坏。
双重暴击。
但这只是开始。
轰！
轰！
轰！
第二声丶第三声……
三百声巨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每一个冲进血海的剑修，都在接触到敌人的瞬间，引爆了自己。
他们像是一颗颗精准的手术刀。
每一刀，都剜掉了幽泉的一块肉。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海，硬生生被这群疯子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血雨纷飞。
那是真的在下雨。
只不过下的不是水，是幽泉破碎的肢体。
「这……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金顶之上。
丹辰子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中灰飞烟灭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为了保护我们……」
「为了蜀山……」
「他们竟然不惜形神俱灭！」
玄天宗握着日金轮的手在发抖。
他活了几百年。
见过无数修仙者的争斗。
那是为了抢夺资源，为了长生，为了飞升。
那是自私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群素不相识的「域外之人」，为了一个承诺，为了正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
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那是何等悲壮！
那是何等的高义！
「前辈们……走好！」
剩下的蜀山弟子们齐齐跪下，对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真空区，重重地磕头。
哭声一片。
悲伤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峨眉金顶。
连被强制飞升牵制的白眉真人，此刻也是老泪纵横。
「大义啊！」
「此乃真正的大义！」
「我蜀山欠你们的，永世难还！」
血海深处。
幽泉正在疯狂地重组身体。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那些人自爆时产生的能量，不仅炸碎了他的身体，还在阻止他伤口的愈合。
那是规则的排斥。
「一群疯子！」
「都是疯子！」
幽泉喘着粗气，原本嚣张的气焰被打压到了谷底。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庆幸。
幸好。
幸好他们都死了。
这种不要命的敌人，要是再多来几个，他这万年道行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虽然损失惨重……」
「但只要吞了蜀山，我就能补回来。」
幽泉强忍着剧痛，控制着残存的血海，准备绕过爆炸区，继续进攻。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叮。
那是金属硬币抛向空中的声音。
在这满是哭声和爆炸馀波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丹辰子愣住了。
幽泉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
叮叮叮叮叮！
声音越来越密集。
像是有一场硬币雨落下。
紧接着。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贯穿而下。
正砸在刚才孙浩自爆的位置。
「这是……」
玄天宗瞪大了眼睛。
金光散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黑色的作战服，完好无损。
赤红的机甲，崭新如初。
甚至连那原本因为开启死门而碳化的皮肤，此刻也变得白皙红润。
孙浩站在半空中。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嘶——」
「果然狂战旅那群人都是疯子。」
「死门那一瞬间真的太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
他看到了下方跪成一片的蜀山弟子。
「哎？」
「你们跪着干嘛？」
「过年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丹辰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诈……诈尸？」
不。
不止一个。
轰轰轰！
又是三百道金光落下。
那些刚刚才悲壮牺牲，赚足了所有人眼泪的剑修们。
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有的在整理发型。
有的在检查武器。
有的在互相抱怨刚才自爆的姿势不够帅。
「我就说应该晚0.5秒引爆。」
「那样正好能把幽泉的鼻子炸飞。」
「行了，别废话了，技能CD刷新了吗？」
「刷新了，满状态。」
索隆也复活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三把刀，又摸了摸空荡荡的酒壶。
「切。」
「复活竟然不给补酒。」
「差评。」
这一幕。
彻底击碎了蜀山众人的世界观。
白眉真人的昊天镜差点脱手掉下去。
「复……复活？」
「形神俱灭都能复活？」
「而且是全盛状态？」
「这怎麽可能？！」
修仙界确实有夺舍重修，也有兵解转世。
但那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代价极大。
像这样。
刚才炸成灰，下一秒就满血站在你面前，甚至还谈笑风生的。
闻所未闻！
这是什麽神通？
这是什麽境界？
这还是人吗？
「不！这不可能！」
反应最大的，是幽泉。
他那张刚刚重组好的血脸，此刻扭曲到了极点。
恐惧。
深深的恐惧。
但紧接着，这种恐惧就变成了极致的贪婪。
「复活……」
「完美复活……」
「这是不死的奥秘！」
幽泉的眼睛红了。
比血海还要红。
如果他能得到这种力量……
如果他能掌握这种奥秘……
那他还怕什麽天劫？
怕什麽飞升？
他就是真正的万界主宰！
「把它给我！」
「把这个秘密给我！」
幽泉疯了。
他不再顾忌刚才受的伤，残存的血海再次沸腾，化作无数只巨手，抓向空中的特事局众人。
「我要吞了你们！」
「我要搜魂！」
「这种力量，只能属于我！」
面对幽泉的疯狂反扑。
叶青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叶队。」
孙浩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这老怪物好像急了。」
「能不急吗？」
叶青锋重新戴上战术目镜。
「咱们这叫降维打击。」
「跟他讲修仙，我们是外行。」
「但讲命多……」
叶青锋抬起头，看向那扑面而来的血手。
他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打开了公共频道。
用一种不大，但足以让全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幽泉。」
「我们有的是命。」
「无限复活，没有CD，不用读条。」
「你呢？」
「你的血海还能再生几次？」
「你的元神还能抗几次核爆？」
杀人诛心。
幽泉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巨大的血手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
是啊。
他能重生，是靠消耗血气。
是有上限的。
但这些人……
刚才那金光落下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的消耗。
那是一种比这方天道还要高级的法则。
如果不受限制……
那这场仗还怎麽打？
耗也能把他耗死！
「我不信！」
「我不信这世上没有代价！」
「给我死！」
幽泉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血手狠狠拍下。
轰！
几十名特事局剑修再次被拍碎。
但下一秒。
叮叮叮！
金光再现。
那几十人又站了起来。
「哎哟，这次是被拍扁的。」
「感觉不如自爆爽。」
「别墨迹了，继续冲！」
「这次换个玩法，钻进他肚子里炸！」
绝望。
真正的绝望开始在幽泉心中蔓延。
他看着这群怎麽杀都杀不死，甚至把死亡当成游戏的怪物。
第一次。
这位纵横蜀山几千年的魔头，产生了退意。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霸凌！
「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幽泉怂了。
他那庞大的血海开始收缩，想要缩回蚩尤血穴。
只要躲进地脉深处，封死入口……
「想跑？」
叶青锋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喊着要吞了我们吗？」
「第四天灾的副本，没有BOSS逃跑这个选项。」
「兄弟们，拦住他！」
「是！」
三百名「不死人」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缠了上去。
你打我？
随便打。
我复活了再咬你一口。
你跑？
我自爆封你的路。
一时间。
原本不可一世的幽泉血魔，竟然被这群远远不如他的人，逼得狼狈不堪，连血穴的入口都靠近不了。
「欺魔太甚！」
「彼其娘之，欺魔太甚啊！」
幽泉悲愤地怒吼。
这哪里是修仙者斗法？
这简直就是流氓打架！
就在幽泉被缠得焦头烂额，心态彻底崩坏的时候。
天空。
再一次变色了。
不是金光。
也不是血光。
而是一道紫青双色的螺旋光柱。
那是从遥远的位面跨越而来的支援。
那光柱中蕴含的能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叶青锋看了一眼战术眼镜上的读数。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来了。」
「同步率——100%。」
「看来，这场闹剧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