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看着那份红头文件，手都在抖。
他活了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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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比克大魔王屠城。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拿着一份《资产重组协议书》打上神殿，还要给他交五险一金。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这叫降维打击。
「我不签。」
天神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硬着头皮说道。
「神殿是地球的圣地，不是你们的……那个什麽办事处。」
「而且，我不能干涉凡人的命运，这是神的铁律。」
赵刚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固步自封的旧官僚作风，他在诸天万界见得多了。
不用点猛药，是治不好的。
「贝吉塔。」
赵刚转头。
贝吉塔抱胸冷哼：「干什麽？」
「那个全息投影仪，借我用用。」
贝吉塔不情愿地按了一下战斗力探测器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蓝光投射在神殿洁白的地砖上。
画面跳动。
那不是地球。
那是一颗紫色的星球。
画面中，无数圆形的单人飞行器像蝗虫一样从天而降。
爆炸。
火光。
长着尾巴的赛亚人，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正在进行一场狂欢。
屠杀的狂欢。
「这是利尔特星。」
贝吉塔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解说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上面的土着战斗力平均只有1500，稍微有点反抗能力。」
「弗利萨军团用了三天时间。」
画面切换。
成千上万的利尔特人被戴上项圈，像牲口一样被塞进运输船。
而在画面的角落，一个矮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他坐在飞行器里，手里晃着一杯红酒，而在他身后，那颗星球正在崩解，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弗利萨。
天神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的邪恶与冰冷，让他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三天。」
赵刚指着画面，语气平静得可怕。
「一颗比地球大三倍的行星，三天就没了。」
「文明断绝，人口沦为奴隶，星球变成矿渣。」
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老人家，你觉得地球能撑几天？」
天神沉默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赵刚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所谓的『神不干涉凡人』，在宇宙黑暗森林法则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
「像地球这样，坐拥七颗能实现愿望的龙珠，却只有几百几千战斗力的文明。」
「在弗利萨眼里，就是一个抱着金砖在闹市区裸奔的三岁小孩。」
「你觉得，他不抢你，抢谁？」
这番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天神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黑暗森林。
多麽形象而残酷的比喻。
天神看向旁边的波波。
波波低着头，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黑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助。
「可是……」
天神的声音沙哑了。
「即使我把神殿交给你们，即使把时光屋借给你们。」
「又能怎麽样？」
「弗利萨……太强了。」
赵刚笑了。
他把那本红皮书塞进天神的手里。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特事局的宗旨只有一条。」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如果没有枪，我们就造。」
「如果造不出来……」
赵刚指了指头顶悬浮的那面青铜古镜。
「我们还有它。」
天神顺着赵刚的手指看去。
那面镜子很安静。
但就是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那不是一面镜子。
而是一只正在沉睡的丶足以吞噬星空的巨兽。
「好吧。」
天神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妥协了。
为了地球。
「跟我来吧。」
天神转身，带着众人穿过神殿的回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色大门前。
门上刻着复杂的沙漏图案。
一股古老的时间波动从门缝里溢出来。
精神时光屋。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天神抚摸着门框，眼神复杂。
「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面一天，里面一年。」
听到这句话，特事局的众人眼睛都亮了。
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敢情好啊！俺要是进去练个几十年，出来不得把那个什麽弗利萨屎都打出来？」
张之维也摸了摸胡子，眼中精光闪烁。
对于修仙者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能在这里面闭关几百年，把从李越那里得到的《太清神雷籙》完全参悟，地仙之上的境界也不是不能想。
然而。
天神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别高兴得太早。」
天神竖起两根手指。
「这里有规则限制。」
「第一，每次只能进去两个人。」
「第二，每个人一生只能进去48小时，也就是里面的两年。」
「一旦超过这个时限，时空之门就会永远关闭，你会迷失在异次元里，再也出不来。」
全场寂静。
张大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啥玩意儿？」
「两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远征军干部，还有那准备拉进来特训的成建制狂战旅。
几万人。
两个人排队，排到下个世纪也排不完啊！
而且每人只能练两年？
对于普通武道家来说，两年或许很长。
但对于要对抗宇宙帝王的特事局来说，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这是铁律。」
贝吉塔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我在弗利萨军团听说过这种地方。」
「这是次元法则的限制。」
「想打破这个规则？」
贝吉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除非你们能强过创造这个次元的神。」
「但这不可能，那是宇宙规则。」
天神也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神殿建立之初就存在的规则，我也无法更改。」
「你们带这麽多人来，是没用的。」
赵刚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如果不能解决承载量和时限问题，这个时光屋的战略价值将大打折扣。
甚至可以说是鸡肋。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头顶。
那是李越的方向。
也就是在这一刻。
一直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动静的青铜镜，突然亮了。
嗡！
一股宏大的意识波动，瞬间横扫了整个神殿。
没有语言。
但这股意识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规则？」
「在我的射程之内。」
「我就是规则。」
紧接着。
青铜镜动了。
它缓缓降落，悬停在那扇金色的时空之门前方。
镜面之上，混沌气流疯狂翻涌。
无数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金色符文，从镜面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条数据洪流，狠狠地撞击在时光屋的大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天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麽？
神殿的法则……在崩塌！
他有预感。
这座神殿，从此以后，恐怕再也不姓神了。
它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