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朝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扑到苏雨柔怀里,
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和撒娇:「妈……钢琴老师今天批评我了,说我不用心,弹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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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头埋在苏雨柔肩膀上,语气充满了「难过」,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静不下心来,总是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什麽都做不好……」
她绝口不提自己是因为嫉妒付嫿的学习进展丶因为担忧自己在家里地位不保而分心,
只将原因模糊地归结为「静不下心」丶「想起乱七八糟的事」,巧妙地引导苏雨柔的联想。
苏雨柔果然心疼了,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傻孩子,怎麽会没用呢?你可是妈妈最贴心的女儿。
练琴累了就休息两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去想,有妈妈在呢。」
她看着养女这脆弱的样子,心里那杆秤又不自觉地偏了偏,
只觉得朝朝更需要她的呵护和疼爱。
付朝朝感受着母亲的温柔,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脆弱」和「依赖」,
妈妈永远会是她的堡垒。
她享受着这份独宠,用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继续哄着苏雨柔:「嗯……妈妈最好了,我以后一定努力调整,不让妈妈失望。」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喧闹的校园逐渐归于宁静。
高二,丁六班的教室里,只剩下付嫿和张雯两人。
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户,将课桌染成暖橙色。
付嫿正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清晰地演算着一道数学题,
耐心地为抓耳挠腮的张雯讲解。
「所以,这里的关键是要构造辅助线,你看,连接这两个点之后,这个复杂的图形就分解成了两个我们熟悉的模型……」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山涧溪流。
张雯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着,额头上都快急出汗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陈哲探进头来,
脸上堆着笑:「哟,两位美女还在用功呢?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买点吃的?我请客!」
张雯正被题目折磨得心烦,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陈哲你别在这儿捣乱,没看见我们正忙着追求进步吗?赶紧走。」
陈哲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看了一眼始终没抬头的付嫿,最终还是悻悻地关上门走了。
赶走了「干扰源」,张雯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桌子上,
哀嚎道:「嫿嫿,休息会儿吧,我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咱们去买根奶油冰棍好不好?我请你!」
她试图用美食诱惑付嫿:「奶油冰棍你不喜欢,我请你吃炸酱面,好不好?」
付嫿连眼皮都没抬,笔尖轻轻点了点草稿纸,
语气不容置疑:「先把这道题的三种解法弄明白再说。奶油冰棍,炸酱面都不会跑,知识不进脑子可就真没了。」
张雯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认命地重新坐直,
嘴里嘟囔着:「唉,要是学习能像喜欢林北那麽简单就好了……」
一提到林北,她像是瞬间充了电,眼睛都亮了,
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嫿嫿,你说林北怎峋湍趋嵬昝滥兀垦习永远是第一,打球的样子帅呆了,听说家世也好,
对人虽然冷了点,但那叫有性格!简直是按照我的梦想长的!」
花痴少女!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言论,付嫿终于停下了笔,
抬起头,看着张雯那双充满憧憬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雯雯,男人无论外表多麽光鲜,家世多麽优越,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他可以很好,但这与我们自身是否足够优秀,并无直接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好友,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希望和梦想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是最靠不住的。
别人给的,随时都能收回。只有自己掌握的知识丶能力和赚来的钱,才是任何人永远都夺不走的底气。
林北再好,那也是林北。
而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成为更好的张雯,更好的付嫿。
当你自己足够耀眼时,你会发现,世界远比围着一个男人转要广阔得多。」
她的话语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张雯眼中的迷蒙,
也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门外偶然经过的某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教室门外,林北原本只是路过,准备去图书馆取落下的参考书。
不经意间听到里面传来关于自己的讨论,他本能地停下脚步,
本想立刻离开避免尴尬,却被付嫿那番清晰而冷静的言论牢牢钉在了原地。
他听到张雯对他肤浅的崇拜,也听到了付嫿那句「男人无论再好,都不如自己好」的核心观点,
以及后面那番关于「自身底气」的论述。
这些话,他之前从未听过。
要不是亲耳听到,感觉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林北的心,被深深地震动了。
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或直白或含蓄的赞美丶爱慕,那些女孩看他,无外乎是他的成绩丶外貌丶家世。
他早已习惯,甚至有些漠然。
可此刻,教室里那个清冷的声音,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周围那些虚浮的光环。
她不是在故作清高,她的语气是那麽平静而笃定,
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她完全剥离了外界赋予他的那些标签,
直指核心——个人的价值在于自身。
这种独立丶清醒甚至是「傲慢」的姿态,
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同龄女孩,甚至很多人身上见到过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被冒犯,而是……被折服,
以及一种强烈的丶想要真正认识这个女孩的冲动。
原来那个文静如竹女孩儿,内里竟然藏着如此锋利而迷人的棱角。
他的心,像是被一根极轻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泛起一种陌生而清晰的悸动。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推门,也没有离开,
只是静静地又听了一会儿里面重新响起的讲题声,才悄然转身离开,
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些,也慢了些。
脑海里,反覆回响着那句——「只有自己掌握的知识丶能力和赚来的钱,才是任何人永远都夺不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