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付颂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斟酌着词语,继续说道:「关于成绩的事……爸妈那边,尤其是妈,她可能一时难以接受,说的话重了些,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你别怪他们,他们……他们只是被那个分数吓到了,加上学校的流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坚定,
目光直视着付嫿:「但是,嫿嫿,大哥相信你。」
这五个字,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付嫿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看向付颂川。
灯光下,她清澈的眼底似乎有什麽情绪微微闪动了一下,
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丶却真实了许多的弧度:
「我知道。谢谢大哥。」
这声谢谢,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在这个家里,大哥的信任,是冰冷墙壁上唯一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她很珍惜这份温暖。
付颂川看到付嫿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实的笑意,心里松了口气,
忍不住又替父母解释了几句:「爸妈他们……毕竟和你分开太久了,需要时间了解和适应。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会看到你的好的。」
付嫿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醒的淡漠。
时间?了解和适应?
她心里无声地笑了笑。
有些隔阂,并非时间能够轻易消弭。
她和这对亲生父母之间,缺失了十八年的朝夕相处,
那根名为「血缘」的纽带,
在漫长的时间稀释和另一个「女儿」情感的强势占据下,
其实远比他们想像中要脆弱。
他们对她的质疑丶失望,甚至那带着施舍意味的补偿,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并不十分在意他们的看法,自然也谈不上多少失望。
他们给予的,无论是好是坏,她都会平静接受,
但不会因此狂喜或悲伤。
她的人生重心,早已不寄托于这迟来且摇摇欲坠的亲情之上了。
付颂川看着妹妹乖巧应承,却明显没有走心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有些心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我陪你和爸妈一起去学校。」
「好,大哥也早点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
付嫿放下已经微凉的牛奶杯,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英文原着。
指尖拂过书页上冰冷的公式和符号,
她的心也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信任与否,在意与否,都无关紧要。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向前,
用绝对的实力,打破一切质疑,走到无人可以轻视的高度。
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第二天清晨,付嫿洗漱完毕,准时下楼准备吃早饭。
餐厅里异常安静,只有柳姨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忙碌后的疲惫。
「柳姨,早。」
付嫿打了声招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和主位,「爸丶妈和大哥呢?」
柳姨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付嫿惯常坐的位置前,
语气烦忧地说道:「你二哥……他昨晚出事了。」
付嫿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柳姨,
眼神里带着询问,但并不显得十分惊讶。
昨晚付游川那麽晚了还跑出去,这个时代,治安可没那麽好。
三教九流,正是红火热闹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他是被打了?还是挨揍了?
柳姨继续道:「昨晚半夜了还没回来,我出去问了一圈,才知道这小子叫了大院里几个相熟的子弟出去了。」
苏雨柔得知消息,不让多管,
柳姨作为这个家的亲戚兼保姆也不好多说什麽。
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是跑去饭店喝酒,
不知怎麽就和另一桌人起了冲突,动了手,闹得挺大,最后……被派出所带走了。
苏雨柔和付霄也是刚接到电话,急匆匆赶去处理了,
付颂川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付嫿听完,一阵唏嘘,这是付游川能干出来的事。
柳姨看了看楼梯方向,又补充道:「你妈妈临走前交代了,让你和朝朝吃完饭自己去学校,他们处理完你二哥的事,会尽快赶去学校见校长。」
付嫿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寻常消息。
她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喝粥,心里却是一片了然。
冲动,易怒,不计后果。这就是付游川。
以他的性格,在外面惹是生非,不过是早晚的事。
昨晚在家里受了气,跑出去借酒浇愁进而与人冲突,简直是顺理成章的的发展。
不然,结局就不会那麽羲皇。
这时,付朝朝也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听到柳姨重复了一遍二哥进派出所的消息后,她瞬间清醒,
脸上立刻堆满了焦急和担忧:「什麽?二哥被关进去了?严不严重啊?对方是什麽人?会不会影响到爸爸?」
她一连串的问题,听起来满是关心。
但付嫿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和不耐。
付朝朝是真的担心付游川吗?
她更在意的是这件事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会不会影响到父亲的声誉,
以及……会不会耽误了今天去学校处理她「作弊」的事,
这事,很有可能,打乱她看好戏的计划。
她甚至没问一下,最爱她的二哥有没有受伤?
付朝朝挨着付嫿坐下,拿起一个馒头,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
心里忍不住埋怨,二哥也真是的,明知道家里最近事情多,爸妈为了某些事已经够烦心了,
他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惹祸!
这下好了,爸妈还得为他操心,今天去学校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说到底还是怪付嫿,要不是她,昨晚二哥也不会去喝酒。
更不会惹出这事。
付朝朝轻抬眼皮,不着痕迹地剜了一眼旁边之人。
付嫿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对付朝朝的小动作直接无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姨看着气氛怪异的两位千金,心里叹了口气,
催促道:「你们俩快些吃吧,别迟到了,你们二哥的事,也别担心,一切有家里边大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