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秋下意识看向一旁,
苏雨柔的脸色更白了。
巴黎音乐学院……那是她的梦想啊。
年轻时她也有音乐天赋,也想考那所学校,
可当时情况不允许,
后来她嫁给付霄,生了孩子,
就把这个梦想深深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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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个梦想的机会……
因为付嫿,落到了林静秋手里。
「团长,我……」
林静秋艰难地开口,「这不合适,付嫿是雨柔的女儿,这个机会应该给……」
「应该什麽?」
王团长打断她,「斯坦伯格先生指定的人是你,他说付嫿虽然拒绝学音乐,但你功不可没,
他希望你能去学习最前沿的教学理念,
回来培养更多像付嫿——不,是像付嫿这样有灵魂的音乐人。」
他看向苏雨柔,眼神复杂:「苏同志,这事……就这样吧,静秋,你准备一下,下个月出发,手续剧院帮你办。」
林静秋张了张嘴,最终什麽都没说。
她看向苏雨柔,好友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雨柔……」
她小声唤道。
苏雨柔摇摇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
走廊里,付朝朝还等在斯坦伯格的化妆间门口,
眼睛红肿,妆都哭花了。
看见母亲出来,她扑上来:「妈妈,付嫿她真的拒绝了斯坦伯格?」
苏雨柔搂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为了女儿哭,
也为自己哭。
「妈……」
付朝朝悲痛欲绝:「为什麽,为什麽,付嫿她什麽都有,我什麽都没有了,妈妈,我做错了什麽。」
苏雨柔紧紧抱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咱们回家。」
苏雨柔身心俱疲。
「妈妈,我的演出服还在化妆间,我拿上就过来。」
付朝朝擦乾眼泪,朝化妆间走去。
演出结束,斯坦伯格被媒体和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付嫿趁乱退到后台的休息室。
她坐在镜子前卸妆,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付朝朝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妆容因为泪水而晕开,
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死死盯着付嫿,胸口剧烈起伏。
「付嫿。」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付嫿放下手里的刷子,平静地看着她:「有事?」
「有事?」
付朝朝尖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凄厉,「你抢走了大哥,抢走了爸妈的关心,
抢走了同学们的关注,现在,我只有钢琴了,你还要枪?你为什麽不肯放过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涌出来,「你为什麽要回来?你为什麽不死在乡下?!」
这话说得恶毒。
但付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抢走任何东西。」
付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
她顿了顿,「而且,别人的选择,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撒谎!」
付朝朝冲到她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乐器店弹琴,故意让斯坦伯格看见,故意抢走属于我的机会!。」
她倒是打听的清楚。
付嫿后退一步,避开她几乎碰到自己的手指。
这个动作激怒了付朝朝,她扬起手就要扇下去——
「朝朝!」
门口传来秦彻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付朝朝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
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收回手,捂住脸,
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哭:「秦彻哥……我,我只是太难过了,付嫿她,她什麽都不懂,却什麽都得到了,我该怎麽办?我以后该怎麽办?」
秦彻走进来,目光在付嫿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看向付朝朝。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但疏离:「朝朝,别这样,演出很成功,你应该为她高兴。」
「高兴?」
付朝朝抬起泪眼,「我怎麽能高兴?斯坦伯格说我弹琴没温度,他却说付嫿有灵魂,
秦彻哥,我练了十几年琴,怎麽可能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这话让秦彻皱了皱眉。
付嫿却已经拿起自己的书包,
朝他微微颔首:「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走出休息室,脚步平稳,背影挺直,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秦彻看着付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认亲宴上,他也是这样看着付嫿的背影,
那时,他选择了付朝朝,
因为那是他从小熟悉丶父母认可的姑娘。
可现在……
他真的认识了解眼前的付朝朝吗?
这个歇斯底里,像个泼妇一样的女孩儿,
不是他想要的,也不适合做未来秦家媳妇儿。
「秦彻哥,」
付朝朝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秦彻收回目光,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付朝朝,
心里那点动摇又压了下去。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别哭了,妆都花了。」
但他没有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有些话,说出口就需要负责。
秦彻忽然发现,自己心里好像没有那麽确定了。
一个星期后的周六上午,秦家人登门了。
不是往常那种礼尚往来的拜访,
而是秦政委夫妇带着秦彻,穿着正式,脸色严肃。
付霄在客厅接待他们,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寒暄过后,秦政委放下茶杯,
清了清嗓子:「老付,今天我们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商量。」
付霄心里「咯噔」一下:「什麽事?」
「关于秦彻和朝朝的婚事。」
秦政委看了一眼儿子,秦彻坐在父母身边,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们觉得……两个孩子还是太小,
秦彻马上要毕业,外调,朝朝也需要备战高考,不如……先把婚事放一放。」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秦家要退亲。
客厅里死寂。
苏雨柔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秦政委……你,你这是什麽意思?
婚事是早就说好的,认亲宴上也是秦彻自己点头的,怎麽能……」
「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更要想清楚。」
秦母开口了,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雨柔,咱们都是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好,
朝朝是个好姑娘,但我们觉得……她和秦彻可能不太合适。」
「不合适?」
苏雨柔的声音尖了起来,「哪里不合适?朝朝哪里配不上秦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