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游川在篮球上一直引以为傲,
被自己讨厌的妹妹打败,
游川是有可能被气晕的。
付霄叹口气:「这孩子,对嫿嫿一直不友善,如今出了这种事,我真担心,他们关系更难相处。」
「爸,我来和他沟通一下,您别担心。」
此时,病房里付游川已经醒了,
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苏雨柔拿着水杯,劝慰:「游川,不管怎麽样,身体重要,先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
付游川偏过头,不肯说话。
苏雨柔把水给付朝朝,示意她劝说。
也不管用。
这时,付颂川推门进来,
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苏雨柔和儿子眼神交流一番,拉着付朝朝走出病房。
屋子里只剩下付游川和付颂川。
一开始,两兄弟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付游川才哑着嗓子开口:「大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胡说什麽。」
「不是吗?」
付游川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拼了命想进国家队,没日没夜练球,人家宁愿选一个乡下丫头,也看不上我,还是体委领导求着她去。」
他闭上眼睛,「我练了这麽多年球,还不如她随便打打?多可笑。」
付颂川看着弟弟:「所以你就气晕了?」
付游川不吭声。
「游川,」
付颂川声音沉下来,「嫿嫿是我们的亲妹妹,我不明白,你为什麽总是对她有成见?」
付游川盯着天花板,没吭声。
「她身上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
付颂川再次开口,目光锐利。
「我知道。」
付游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知道,你就是做不到对她好点儿。」
付颂川递上水杯,语气温和耐心:「从她回家第一天起,你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到底为什麽?」
付游川接过水杯,手指扣着杯子,烦躁地别过脸:「没有为什麽,就是……不喜欢,看不惯她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谁都欠她的。」
「是吗?」
付颂川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那朝朝呢?你为什麽就那麽喜欢朝朝?」
提到付朝朝,付游川的声音立刻软下来,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柔和:「朝朝不一样,她从小就在咱们家长大,贴心,懂事,会撒娇……她才是我们妹妹。」
「她是妹妹,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付颂川神色微沉:「有时候,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付游川瞳孔微震。
「……可她是我们养大的!」
付游川声音拔高,「十几年!养只猫养只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为什麽要保持距离!」
「所以,」
付颂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养女比亲妹妹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付颂川打断他:「朝朝没有你想的那麽单纯,
那条裙子,我亲眼看到是朝朝自己拿剪刀剪坏的,然后诬陷嫿嫿,」
付游川放下杯子,语气笃定:「不可能,我不信,那条裙子是她最喜欢的,她不可能这麽做。」
付颂川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说
「还有楼梯那次,也是朝朝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你在场,当时你也听到,是她自己承认的。」
「不是这样,!」
付颂川摇头:「朝朝只是误会了,她以为有人推了她。」
付颂川不置可否:「朝朝的亲生父母就是嫿嫿的养父母,她明明知道,却一个字也不曾问过,
一个人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此冷漠,你觉得正常吗?。」
付游川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是她父母太坏了,那种人不配当父母,朝朝不闻不问才是正常的。」
「可嫿嫿在那对坏人屋子下活了十几年,谁来同情她?她过得又是什麽日子?」
付颂川真想一巴掌拍醒这个二弟。
付游川脸色惨白,手死死攥着被子一角。
付颂川没有理会,继续说:「还有今天你晕过去,朝朝每次劝解妈,都要拉拽嫿嫿,护士都夸赞她懂事,
明知道妈担心你,还要时不时提醒是嫿嫿说了几句话,把你气晕的。」
「正常人,谁会这麽说?」
「妈每多担心你一分,对嫿嫿的怨气就多一分,你看不出来吗?」
「朝朝只是……」
付游川想辩解,却发现词穷。
「只是什麽?」
付颂川语气淡淡,「只是『贴心』?只是『懂事』?游川,
我们根本不了解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朝朝。她真没你想的那麽单纯。」
付游川猛地闭上眼睛。
周荣在学校传播些关于付嫿的谣言,
周荣是朝朝的朋友,
如果不是朝朝说了什麽,周荣怎麽敢明目张胆得罪付家人?
还有之前他每次扮柔弱,似乎也总是在火上浇油。
想到自己一直放在心尖的小妹,心思不正,算计一切,
他就觉得心里沉甸甸,冷汗不自觉从额头渗出来。
「大哥……」
付游川的声音在抖,「别说了。」
「为什麽不说?」
付颂川看着他,「因为你心底也开始怀疑了,对不对?」
「我让你别说了!」
付游川突然吼出来,眼睛通红。
吼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付颂川静静看着他,
眼里有失望,更多的是疲惫。
「好,我不说,这些事你自己想。」
付颂川沉声开口:「游川,我提醒你,嫿嫿才是咱们亲妹妹,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你可以不喜欢她,但至少,给她最基本的公平。」
「还有今天的篮球比赛,不要觉得她是在羞辱你,」
付颂川顿了一下,「她只是用她擅长的方式,做了该做的事。
学校缺人,她顶上去。比分落后,她追回来。
至于体委选不选她,那是人家的事,不是她的错。」
付游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气,是因为你觉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被她轻易拿走了。」
付颂川一针见血,「可你想过没有,那些东西,真的是『本该』属于你吗?」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付游川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苍白,眼底都是血丝。
「她跟我说……」
他艰难开口,声音乾涩,「以后在家吃饭,不许我再说一个字。」
付颂川挑眉:「为什麽?」
「她说我聒噪,影响她食欲。」
付游川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我们就赌这个。我赌她赢不了,结果……」
付颂川突然笑了。
「你笑什麽?」
付游川有点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