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看见付朝朝,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哟,付大小姐?什麽风把您吹到我们这贫民窟来了?」
付朝朝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周荣,我们能好好说几句话吗?」
周荣冷吭一声,打量她几秒,将自行车停在车棚,
两人走到巷子深处,周荣靠在墙上,
语气讥讽:「怎麽?来看我笑话?托你和你那好姐妹的福,我现在只能在破学校上学,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你满意了?。」
「对不起……」
付朝朝眼圈立刻红了,「我当时真的拦不住……我没有办法,嫿嫿她太强势了,非要让学校开除你……」
周荣脸色更难看了。
自从转校,她的日子就一落千丈。
在家时不时被父母殴打,在学校被同学欺负,
班上那些人不知怎麽,知道她在明华散播谣言的事,
他们也开始造她的黄瑶,甚至有男生在厕所门口,朝她吹口哨,做些下流动作。
她活得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
「我知道你恨她。」
付朝朝压低声音,「我也恨。」
周荣挑眉:「哦?你们不是好姐妹吗?你们都姓付,你们才是一家人啊。」
「她抢了我的一切,她不是家人,她是魔鬼。」
付朝朝眼泪掉下来,「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不管在学校还是家里,我无时无刻不被她的阴影笼罩着,
周荣,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好朋友,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知道你有一个表哥,是混社会的。」
付朝朝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塞到周荣手里:「这里面有五百块钱,还有两条新裙子,是在百货商场买的,标签都没拆,你帮帮我,好吗?」
周荣神色微变,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眼神笃定:「你想让我做什麽?吓唬吓唬她?」
「不,那怎麽够?」
付朝朝声音更低了,带着狠毒,
「不管是拐卖还是别的,我要她永远永远地消失在京市。」
「你想让我杀人?」
周明脸色一变,将信封扔回付朝朝怀里:「这种事,我不可能帮你。」
「周荣,我没有说让你亲自动手杀人?」
付朝朝像猎人一般,耐心,循循善诱。
挑动着周荣的仇恨,让她把现在所有遭受的苦难,都归结在付嫿一个人身上。
「好,我明天就去找我表哥。」
周荣暗暗想着,她先把钱拿了,
让表哥把付嫿教训一顿出出气。
至于付朝朝说的拐卖,杀人,
这事,打死她不敢做。
没查出来最好,查出来,她必须反咬一口。
她让付朝朝也尝尝,被朋友抛弃背叛的滋味儿。
「谢谢你,周荣,我就知道,你才是我唯一最好的好朋友。」
付朝朝亲昵地摇了摇周荣胳膊。
周荣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付朝朝,我以前怎麽没发现,你这麽毒呢?」
付朝朝脸色一白。
「不过,」
周荣把信封塞进自己口袋,「正合我意。我也早就想收拾那个贱人了。」
她凑近付朝朝耳边:「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乾乾净净,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
付朝朝松了口气,又补充道:「要做得像意外……或者,像她自己不检点惹上的麻烦。」
「明白。」
周荣笑得阴冷,「我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让付嫿彻底消失在京市。」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
天色渐暗,小巷里的路灯坏了,
只有远处街口透来一点昏黄的光。
付朝朝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周荣看着付朝朝消失在巷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长方形的录音笔,
这支别人用来折磨她的东西,想不到,
竟然能派上大用场。
爸妈说得对,蛇就是蛇,总是要咬人的。
这次,她不会再傻傻等着被付朝朝丢弃。
周荣抽出几张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
转身走进车棚,推上自行车朝城南去,
星期五清晨,付家餐厅的空气比平时更安静些。
「菜来了。」
柳姨端上最后一道清炒芦笋,
桌上摆得满满,:白粥丶水煮蛋丶几碟清淡小菜,还有特意做的豆腐脑。
苏雨柔皱了皱眉:「怎麽全是清淡的?游川和朝朝爱吃的煎饺丶油条呢?」
「这……」
柳姨看向上首,这些菜品都是他昨天亲自嘱咐的。
付霄放下报纸,语气沉稳:「是我让柳姨准备清淡些的食物,今天两个孩子要竞赛,吃得太油腻影响状态。」
他看向闷头喝粥的付游川,「你说呢,游川?高校长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叮嘱了饮食。」
付游川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点点头,没出声。
苏雨柔奇怪地看他:「游川,你最近怎麽在饭桌上都不说话?嗓子不舒服?」
付游川还是没吭声,只是又舀了一勺粥。
付朝朝坐在他旁边,小声解释:「妈,二哥和姐姐打了赌……篮球赛那天的赌约,二哥输了,以后在家吃饭不能说话。」
苏雨柔怔了怔,显然不知道这事。
她目光看向付嫿,眉头蹙了起来:「嫿嫿,怎麽说游川也是你二哥,这种玩笑以后别开了,伤感情。」
付嫿夹了块豆腐,语气平静:「愿赌服输。」
「你——」
苏雨柔想说什麽,付霄开口了:「雨柔,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游川既然应了赌,就该认。」
气氛有些僵。
苏雨柔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起身上楼,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付朝朝连忙跟着站起来:「妈,我陪您……」
「不用。」
苏雨柔摆摆手,「你好好吃饭。」
等苏雨柔离开,饭桌上更静了。
付游川快速吃完最后几口,放下碗筷时看了付嫿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憋屈,有不甘,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想要缓和,却不知道该怎麽做。
付颂川从楼上下来,军装笔挺:「嫿嫿,游川,你们都吃好了?我送你们去考场。」
「大哥,你不是今天有训练任务?」
付嫿问。
「没事,」
付颂川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送你们。」
付霄叮嘱几句路上慢点,兄妹三人就出门了。
走到院门口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停下。
谢辞推门下车,看见他们,笑了笑:「付连长,这是干什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