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嫿嫿,来,吃这个。」
苏老太太扎起一块儿黄色的小方块果子,满眼柔和:「这是你舅舅朋友送的忙,芒果,说是好吃,进口的,你尝尝?」
「谢谢外婆,」
付嫿:「我自己来就行。」
「你坐着!」
苏老太太按住她,「在姥姥家还客气什麽?」
苏蓉端着果盘回来,坐下时轻声说:「奶奶平时都不让我动那这芒果,说是等客人来,嫿嫿一来,规矩都变了。」
苏老太太一愣,随即笑起来:「你这孩子,还吃醋了?嫿嫿第二次来,又是过年,我多疼点怎麽了?
你们俩,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外孙女,都是我的心头肉!」
苏蓉笑起来:「我跟嫿嫿开玩笑呢。」
付嫿也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盒递给苏蓉:「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数学竞赛,这是我整理的笔记和题型,你看看有没有用。」
苏蓉接过,打开翻了翻,眼神认真起来:「谢谢嫿嫿。这比我们老师发的资料全。」
「有什麽不懂的,随时问我。」
付嫿说。
苏老爷子看了半天,轻咳几声上前:「嫿嫿啊,一会儿陪外公下盘棋?我听说你象棋下得不错,连老林那老家伙都夸你。」
苏老太太瞪他:「你这老头子,孩子刚来,水都没喝一口,就惦记着下棋!」
「我这不是……」
苏老爷子摸摸鼻子,「手痒嘛。」
付嫿笑了:「好,我一会儿陪外公下。」
晚饭时,苏成和岳雪也回来了。
看到付嫿,两人都有些激动,很快调整好情绪。
付嫿给两位长辈拜过年。
饭桌上,苏老太太不停给付嫿夹菜:「多吃点,这个红烧肉你妈,我是说,你舅妈做得可好了。
你一个人住,吃饭是不是总凑合?晚上睡觉锁好门没有?听说你住什刹海那边?那公寓安不安全?有没有门卫?」
付嫿一一回答:「外婆放心,我都锁好门的,吃饭在学校食堂,有时候去科研站,伙食不错。」
「那也不能总吃食堂。」
苏老太太念叨,「周末来家里,外婆给你炖汤。你看你瘦的……」
苏蓉小声说:「奶奶,我上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您都没这麽夸我。」
一桌人都笑起来。
岳雪给女儿夹了块鱼:「你奶奶是心疼嫿嫿一个人在外头,你也乖,妈疼你。」
苏老爷子对付嫿说:「好了,都少说几句,让孩子安静吃饭。」
苏老爷子发话,其他人都笑着应下。
饭后,苏老爷子把付嫿叫到书房。
苏老太太跟进来,关上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老爷子先开口:「嫿嫿,付家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付朝朝那种养女,敢害人,就该坐牢,你做得对。
那养女,一开始就不该留在家里。你爸妈糊涂,尤其你妈,更是个糊涂蛋。」
「孩子,这些事,你别多想。」
苏老太太抓着付嫿的手,轻轻拍打她手背。
柔软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温热。
付嫿微微一笑,付家的事,对她还真没什麽影响。
一开始,她从乡下来,就没打算要依靠付家。
苏老爷子叹气:「不说她了,嫿嫿,以后你在科研上,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家虽然比不上从前,但还有些人脉,你舅舅在报社,认识些文化界的人,
你外公我以前在教育部待过,教育系统也能说上话。」
付嫿认真地说:「谢谢外公外婆,我现在还好,科姓竞筒慷佣己苤С治摇!
苏老太太眼睛又红了:「你妈……雨柔她,毕竟是生你的妈妈。她糊涂,她偏心,可她……你能不能别记恨她?」
付嫿沉默了几秒。
「外婆,我不恨她。」
她声音平静,「我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科研,学业,未来的计划,放不下恨。」
众生皆苦,苏雨柔有她的执念,。
她也有自己的路。
只是要对人性保持警惕。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没有这些天赋,
真的只是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孩子,
认知不够,能力不够,
那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吗?
还能得到别人尊重吗?
还能被谢辞喜欢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啊,她得保持清醒。
只有足够清醒,才能断掉不该有的期待,
才能走得更远。
付嫿微微一笑:「她于我有生恩。」
只要她认苏家一天,就不能说一句苏雨柔不是。
毕竟,先有女儿,才有外孙女。
苏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她紧紧握着付嫿的手:「好孩子……好孩子……你能这麽想,外婆就放心了。」
苏老爷子拍拍老伴的肩,
然后,对付嫿笑问:「现在,外能和外公下棋了吧?」
苏老太太破涕为笑,推他一把:「你这老头子,真是死性不改!还惦记这个!」
苏老爷子像孩子一样高兴:「我可是听老林那伙人说,这丫头象棋下得好,残局都能赢。我今天得领教领教!」
付嫿起身:「那外公,请多指教。」
棋局摆开,苏蓉悄悄走进来,站在旁边看。
苏老爷子走了一步当头炮,付嫿跳马应对。
「嫿嫿,」
苏蓉忽然轻声说,「下次数学竞赛,我们可能就是对手了。」
付嫿抬头看她,微笑:「那我很期待。」
棋子落下,声音清脆。
书房里,一老一少对弈,一老一少旁观。
窗外的鞭炮声远远传来,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从苏家四合院出来,天已经擦黑。
舅舅苏成原本要开车送她,但付嫿执意坐公交。
一来,她不愿意欠人情。
二来,她喜欢这种大雪漫天,一人独行的感觉。
付嫿提着苏老太太硬塞她的一袋苹果和两盒点心水果,
踩着薄雪,耳朵里是嘎吱嘎吱的脆响。
心灵归于宁静!
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公寓楼下,她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手里同样拎着大包小包,肩上落了一层细雪。
「谢辞?」
付嫿快走几步。
谢辞转过身,路灯下,他的脸和耳朵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
看见付嫿,他嘴角扬起弧度:「付同学?回来了。」
「你怎麽不上去等?」
付嫿从包里摸钥匙,「外面多冷。」
「也没等多久。」
谢辞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想在你回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你。」
付嫿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开单元门。
楼道里的暖气涌出来,裹着两人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