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认为,未来军用通讯的发展方向,不能只盯着现有的载波和无线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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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嫿用铅笔在图纸上点了几个位置,
「数位化丶加密模块化丶抗干扰能力——这三个是关键。我们现在用的苏式设备,设计理念已经落后二十年了。」
姜教授身体前倾,盯着付嫿画的简易框图:「数位化我知道,但具体到硬体实现,你有什麽想法?」
「可以做小型化的数字编码器,用单片机控制。」
付嫿在纸上快速画了个方块图,
「信号进来先数位化,然后用可编程逻辑晶片做加密处理,最后再调制发射。
这样即使设备被缴获,只要不知道加密算法和密钥,对方也破解不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军官提问:「这种方案听着不错,但对晶片要求很高吧?国内现在能生产吗?」
付嫿顿了顿,抬眼看他:「不能,所以我们需要两条腿走路,一边研发自己的晶片,一边用现有的通用晶片做过渡方案。
我最近在看一些国外期刊,8086这种微处理器,其实可以……」
她讲得很细,从技术原理到实现路径,
再到可能遇到的困难。
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在点子上。
姜教授听着听着,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等付嫿说完,他转头对闫教授说:「老闫,你这个学生,不得了啊,这眼界,这思路,比我们科工委好些老研究员都强。」
闫教授笑呵呵的:「付嫿确实有天赋,但更重要的是肯钻研,这孩子,能静得下心。」
「静得下心,还能看得远。」
姜教授看着付嫿,眼眸忽闪问,「付嫿同学,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部队?我们通讯研究所正缺你这样的年轻人才。」
付嫿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姜教授抬爱,不过我现在的方向主要在材料科学,通讯这块……只能算副业。」
「材料科学?」
姜教授挑眉,「那正好!我们研究所也在搞新型通讯材料,你来了可以……」
「谢谢姜教授。」
付嫿温和坚定地打断他,「我现在还是学生,想先把基础打扎实,以后如果有机会,当然愿意为部队做贡献,但不是现在。」
她话说得委婉,意思明确。
姜教授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行,不勉强,不过付嫿啊,我是真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本事,但骄不躁,知道自己要什麽。」
他顿了顿,又说,
「我有个最得意的学生,也在部队搞通讯,你们若是见面,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哎,对了,听老闫说你之前在部队通讯部担任技术顾问,那应该认识她吧?」
徐菁?
付嫿手指微微一顿,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见过一次。」
她抬眼,神色如常,「徐同志很优秀。」
「何止优秀!」
姜教授来了兴致,「那小家伙,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之一。
就是脾气倔,性子傲,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不过你们年轻人,有点脾气好,没脾气才没出息……」
闫教授在旁边咳嗽一声,岔开话题:「老姜,跑题了,继续说通讯方案。」
会议继续。
付嫿重新投入讨论,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没发生过。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谢辞那天晚上在车里说的话。
还有徐菁那天说的话。
她低头,在笔记本空白处轻轻画了个圈。
路还长。
她不急。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科研站院子里,几棵银杏树长出来绿叶,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几公里外的通讯连机房里,徐菁蹲在故障机器前,
手里的螺丝刀越拧越紧,额头的汗却越来越多。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下午三点,通讯连机房的空气凝重。
那台老旧的载波机,依然沉默地躺在工作台上,仪表盘一片漆黑。
徐菁从中午起就不见了踪影,
杨连长在机房门口踱了无数个来回,脸色铁青。
「人呢?去哪儿了?!」
他第三次问门口的卫兵。
卫兵立正:「报告,徐同志两个小时前出去了,说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
杨连长火气上涌,「出任务期间擅自离岗,这叫什麽事?!这他妈叫擅离职守!」
旁边一个老技术兵小心翼翼开口:「连长,要不……咱们还是请付顾问来吧?上次同样的故障,她半小时就弄好了。现在演习指挥部那边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杨连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饭桌上怎麽夸徐菁的,
想起付嫿平静地辞去顾问职务,
想起华司令那句「早知道不该让付嫿走」。
肠子都悔青了。
「谢参谋呢?」
他问。
「在作战室。」
杨连长转身就往作战室冲。
推开门时,谢辞正对着地图和几个参谋讨论什麽,
抬头看见他,眉头微皱:「老杨,机子还没好?」
「好个屁!」
杨连长顾不上礼节了,「徐菁人都不见了,谢参谋,你得帮我个忙,带我去找付同志,现在,立刻,马上!」
谢辞放下手里的铅笔:「老杨,付嫿已经不是顾问了。」
「我知道!但这是紧急任务。演习要是因为通讯故障出问题,咱们谁都担不起!」
杨连长压低声音,「谢辞,算我求你,华司令刚才又打电话来催了,口气很不好。」
谢辞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
「她可能在学校。」
「那就去学校找!我跟你一起去!」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谢辞说着抓起手边电话。
………
京大园,材料实验室里。
付嫿刚做完一组数据记录,
正和闫教授讨论实验结果。
实验室电话响了,闫教授接起来,
听了两句,看向付嫿:「找你的,部队的。」
付嫿擦擦手,接过电话:「喂?哪位?」
「付嫿同志!」
杨连长的声音又急又哑,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但……我们这儿有台载波机故障了,情况紧急,你能不能……来帮忙看看?」
付嫿看了眼墙上的钟:「杨连长,我已经不是顾问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杨连长声音里带着恳求,「付嫿同志,演习不能停,前线指挥部等着通讯恢复,你就当……就当帮部队一个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