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对视一眼,不敢再说什麽,跟着她离开了马场。
夕阳西下时,付嫿和谢辞才离开。
马场的工作人员帮忙牵马,
笑着说:「两位骑得真好,配合也默契。」
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色,轮廓分明。
上车后,付嫿忽然说:「谢辞,谢谢你。」
「谢什麽?」
「谢谢你刚才那麽说。」
付嫿看着窗外,「也谢谢你……一直很尊重我。」
谢辞笑了笑,启动车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车子驶出马场,融进暮色里。
付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确实放松了不少。
那些实验数据丶家族纷争丶人际纠葛……都暂时放下了。
而她身边的这个人,让她觉得安心。
或许,感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
细水长流,互相尊重,并肩前行。
这样的模式,也许更适合她。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付嫿睁开眼,看见谢辞专注开车的侧脸。
「谢辞。」
「嗯?」
「桂花甜酿……下次还能做吗?」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明亮温暖:「随时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付嫿也笑了。
窗外,华灯初上。
京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谢辞送付嫿回到公寓楼下,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又在楼下站了片刻,才驱车回家。
推开家门,厨房的灯还亮着。
谢母周云系着围裙,从砂锅里盛汤,
听见动静回头:「阿辞,你回来了?吃饭没?」
「吃过了。」
谢辞换了鞋,走进厨房。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妈,您又在炖汤?」
「给你爸炖的党参鸡汤,他最近连轴开会,熬夜多。」
周云盖上砂锅盖,转身打量儿子,「跟嫿嫿吃的什麽?」
「馄饨。」
「又吃馄饨?」
周云笑了,眼角泛起细纹,「你就不能带人家姑娘去点儿好地方?兆龙饭店,长城饭店,咱家又不是去不起。」
谢辞接过母亲手里的抹布,
擦着料理台:「下次去,今天……就想吃点简单的。」
「简单也要吃好。」
周云解下围裙,忽然想起什麽,
「对了,桂花甜酿,嫿嫿喜欢吗?」
谢辞擦台子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嗯,她说很好吃。」
周云看着儿子难得外露的笑意,心里一暖,
嘴上却打趣:「唉,不枉我累死累活收拾了大半天厨房,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那面粉洒的……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家闹耗子了。」
谢辞耳根微红,放下抹布,
拉过一把椅子:「妈,您坐。」
「干嘛?」
「给您按按肩。」
谢辞说着,已经站到母亲身后,「今天收拾厨房累着了吧?」
周云笑了,没拒绝,在餐桌旁坐下。
谢辞的手落在她肩上,力道适中,按压着肩颈穴位。
他的手法不算专业,态度绝对很认真。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微响。
窗外的夜色沉静,路灯的光透过玻璃,
在瓷砖地面上投下暖黄的方块。
「妈,」
谢辞忽然开口,「谢谢您。」
「谢什麽?」
「谢谢您……支持我。」
周云闭着眼,感受着儿子手指的温度,
声音柔和:「傻孩子,妈就盼着你找个真心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嫿嫿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有主意,有本事,眼神清亮亮的,是个明白人。」
她顿了顿,又说:「你爷爷那边,别太担心,妈和你爸会帮着说话,时代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活法。」
谢辞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按着:「嗯。」
「下次带嫿嫿回家吃饭。」
周云睁开眼,转头看他,「妈给她包牛肉饺子,你爸从内蒙弄来的好牛肉,香着呢。」
「好。」
母子俩就这样安静地待着。
厨房的灯温暖,窗外的夜安宁。
这一刻的温情,像一碗慢火炖出的汤,滋味都沉在底里。
…………
付嫿回到家,先洗漱。
穿着米色的真丝睡衣,拿着八零年代的轻奢家电,吹风机,站在客厅吹乾头发。
锁好门窗,拉上窗帘。
她没有开灯,抬起手腕。褐色的木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意识沉入空间。
眼前景象变化,不再是那个只有灵泉和黄金古董的初始空间。
而是一个被划分为多个功能区的微型世界。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片被无形屏障隔开的区域,
时间流速与外界为1:10的加速区。
这可是最宝贝的!
她待在这里,容颜身体没有变化,但手头的工作进度,却可以加快完成。
付嫿径直走向空间一侧新出现的「资料区」。
这里整齐排列着数个书架,上面摆着的不是实体书,
而是某种类似全息投影的资料影像。
这是空间升级后解锁的功能之一,
可以根据她的知识需求,
生成相应年代范围内可获取的文献资料。
她伸手点向其中一个标签:
【细胞生物学·端粒研究(1985年前)】。
光影流转,大量外文文献的影像浮现。
付嫿快速浏览着标题:
《四膜虫端粒末端序列的测定》(Blackburn&Gall,1978)
《染色体末端结构与细胞衰老的关联性研究》(Olovnikov,1973)
《端粒长度与有丝分裂次数的定量关系》(Hayflick,1965)
《真核生物染色体末端重复序列的保守性》……
都是影印版,有些甚至带着图书馆的印章和借阅记录。
这正是她需要,学校和科研站都没有这麽全面的资料。
此时是1985年,端粒酶4刚刚被发现,
整个领域的研究,还集中在现象描述和基础序列测定阶段。
付嫿找了块空地坐下,意识开始高速运转。
在1:10的时间加速下,外界一小时,这里就是十小时。
她快速通读了Blackburn关于四膜虫端粒的经典论文,
重点标注了TTGGGG重复序列的特徵。
接着是苏联科学家Olovnikov提出的「末端复制问题」理论,
这位科学家在1971年就预言了,端粒缩短与细胞衰老的关系,但当时缺乏实验证据。
然后是Hayflick极限的原始论文。
付嫿仔细推敲着那个着名结论:
正常人类细胞在体外培养时,
分裂次数有限(约50次),之后就会进入衰老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