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心事重重,也没心思继续上班。
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回家了。
GOOGLE搜索TWKAN
开门的时候,找了好半天钥匙。
动作急迫,气急败坏用力推开门,撞得砰砰作响。
柳姨在客厅擦桌子,听见动静回头,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苏雨柔把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柳姨,」
苏雨柔的声音又尖又利,刮得人耳膜疼,
「厨房窗台那盆茉莉是不是你挪的?我说了多少次,那花不能晒下午的太阳!」
柳姨愣了愣,放下抹布:「雨柔,那花有点生虫了,我挪到阴凉处喷点药水……」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苏雨柔打断她,眉头拧得死紧,
「这个家到底谁是主人?什麽事都你说了算?」
「还有,最近面粉怎麽下那麽快?肉也没吃几天就没了。」
这话说得太重,柳姨脸色白了白,
她能说,都是付霄嘱咐给付嫿送饭用的吗?
这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柳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默默转身往厨房走。
「还有晚饭!」
苏雨柔跟在她身后,声音追着不放,
「说了多少次少放盐,你非齁死人不可!,年纪大了味觉失灵就别做饭了!」
厨房门口,柳姨的背影僵了僵。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碎了,
面色平静,声音止不住打颤:「那我今晚不做饭了,您想吃什麽,我出去……」
「不做饭?我养你吃白饭的?」
苏雨柔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却红了,
像是借着这股怒气,在发泄更深的情绪,
「嫌我说你了?有本事别干啊,回你乡下老家去!」
「苏雨柔!」
这一声来自楼梯口。
付霄站在那儿,军装还没换下来,脸色铁青。
他快步走过来,把柳姨往身后一挡:「你发什麽疯?」
「我发疯?」
苏雨柔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整个人跳起来,
手指几乎戳到付霄脸上,「我一天天在外面受气,回来连句话都不能说了?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位置?啊?」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婉。
付颂川和付游川听到动静,从楼上冲下来,
看见的就是:苏雨柔像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披头散发,眼睛赤红。
「妈!」
付颂川去拉她。
「你有什麽话,好好说,柳姨都来家里多少年了?」
「别碰我!」
苏雨柔甩开儿子的手,转身扑向付霄,
「你不是要替她出头吗?来啊!打我啊,反正这个家也没人在乎我了,你打!使劲打!打死我算了!」
她说着,真的把脸凑上去,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付游川从另一边抱住她,声音都慌了:「妈,您冷静点!」
「冷静?我怎麽冷静?」
苏雨柔哭喊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亲生的不认我,养女在牢里,工作工作不顺,回家还要看人脸色……我死了算了!」
付霄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胸口那股怒气慢慢沉下去,
变成一种沉重悲哀的疲惫感。
他没躲,也没动,就那样站着,
任由苏雨柔的拳头落在他胸口,
苏雨柔是个女人而已,能有多大力气,
更像是在捶打一堵不会回应的墙。
等苏雨柔哭累了,捶不动了,
付霄才开口,声音很沉:「雨柔,告诉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苏雨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妈,」
付颂川递过手帕,「您先擦擦脸。有事咱们慢慢说。」
苏雨柔没接手帕,一把推开儿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脚步声又重又乱,砰的一声,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
付游川看着满地狼藉,摔在地上的包,散落的东西,
柳姨已经默默蹲下身,开始收拾,
他喃喃道:「妈怎麽变成这样了……」
从前的苏雨柔,温柔,优雅,说话轻声细语,
连发脾气都带着克制,可现在……
付颂川苦笑一声,声音很低:「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她,或者说……这个家,从前也不过是表面平静而已。」
付霄没接话。
他走到柳姨身边,也蹲下来,
帮她一起捡散落的东西:「柳姨,对不起,雨柔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柳姨摇摇头,动作没停:「没事,我在这家十几年了,雨柔是什麽人我知道,她今天……肯定是遇上难事了,
你别和她硬来,好好说,刚好开解,能有啥过不去的。。」
她顿了顿,又说:「付霄,别担心我,我是你从老家带出来的,这些年你和雨柔对我都不薄,
我在这儿有吃有住,有工钱,真心把这个家当家,这个……不算什麽。」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付霄心里更难受。
从前付朝朝在的时候,背地里也没少给柳姨气受,
故意打翻汤碗说是柳姨没放稳,偷了钱栽赃给柳姨……
那时候,他和苏雨柔都被那孩子蒙在鼓里,还真的说过柳姨几次。
现在想想,真是糊涂。
「柳姨,」
付霄认真地说,「以后这个家,你就是长辈,雨柔要是再犯浑,你就跟我说。」
柳姨笑了笑,没接这话,
只是说:「饭在锅里温着,你们吃吧,我收拾完就去歇着了。」
「别收拾了,您早些休息。」
付霄站起来,「颂川,游川,你们自己把饭吃了,碗自己洗,别麻烦柳姨。」
两个儿子点头。
付霄转身去了厨房,盛好饭菜,又倒了杯温水,端着上了楼。
卧室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苏雨柔坐在床边,
背对着门,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付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她身边坐下,
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动作太温和,和苏雨柔预想的责备,质问完全不同。
她身体僵了僵,然后,更汹涌的眼泪涌了出来。
「付霄……」
她转过身,扑进丈夫怀里,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今天……对不起……我不故意的。」
「先吃饭。」
付霄把筷子递给她,「吃饱了再说。」
苏雨柔摇头,眼泪掉进碗里:「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付霄的声音很稳,带着种军人特有的力量,「天大的事,也没身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