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她正要开口,徐菁从后面走过来,
笑容温婉:「星舟,你也顺路送送我呗?我家离付嫿那儿不远。」
这话说得自然,陆星舟眉头微皱:「徐菁,你自己不是开车了吗?」
「今天没开,搭同事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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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菁说着,已经站到了付嫿另一边,
「走吧,一起。」
付嫿没说什麽,三人并肩往外走。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气氛有些微妙。
走到门口时,徐菁忽然「哎哟」一声,脚下一崴,整个人往陆星舟那边倒去。
陆星舟下意识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
徐菁靠在他手臂上,站直身子,,
不好意思地笑,「新鞋不太习惯,谢谢啊星舟。」
她说话时,眼睛却瞟向付嫿。
付嫿只是平静地看着,脸上没什麽表情。
陆星舟松开手,拉开距离:「小心点。」
三人继续往前走。
徐菁故意和陆星舟提起,以前大院里的旧事,笑声不断。
付嫿安静地走在旁边,像局外人。
快到分岔路口时,陆星舟说:「徐菁,你家往左,我和付嫿往右,就在这儿分开吧。」
徐菁脚步顿了顿,笑容依旧:「好吧。那付嫿同志,星舟,你们慢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路灯下,那两道影子靠得不远不近,
陆星舟侧头和付嫿说着什麽,付嫿微微点头。
徐菁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馀光瞥见马路对面,
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像部队的车。
车窗摇下一半,能看见驾驶座上那个人清晰的侧脸轮廓。
谢辞。
徐菁眼睛一亮,快步穿过马路,走到车边,
笑容重新明媚起来:「谢辞?你怎麽在这儿?」
谢辞转过头,看见是她,
脸上没什麽表情:「等人。」
「等付嫿吧?」
徐菁笑得自然,「我刚才我们一起的,陆星舟送她回家了?陆星舟你认识吧?
就是林老爷子那个外孙,听说他和付同志之前就认识,关系还挺好的,
我看刚才陆星舟一路都在跟她说话,两人动作挺亲昵的……」
她说得随意,像在聊家常,
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针。
谢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只是抬眼看了看她:「说完了?」
徐菁一怔。
「说完了就让开。」
谢辞语气平静,甚至没多看她一眼,「挡着我视线了。」
「谢辞,我……」
徐菁还想说什麽。
谢辞已经重新看向前方,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线条冷硬。
那种完全不被接招的漠然,
比任何反驳都让人难堪。
徐菁站在车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粗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走出十几米,她回头看了一眼。
吉普车还停在原地,谢辞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徐菁想,他根本不信她的话。
那种笃定,那种信任,
让她心里那点不甘和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凭什麽?
马路另一边,付嫿和陆星舟走到撕同口。
「就送到这儿吧。」
付嫿停下脚步,「谢谢你。」
「不客气。」
陆星舟看着她,夏夜的微风拂过,
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路灯下,她的眼睛清澈得像能倒映出星光。
夏夜的小巷,行人渐稀。
路灯在树叶间,隙投下斑驳的光,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
付嫿和陆星舟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等到周围没人时,陆星舟突然停下脚步。
「付嫿。」
他站在路灯下,神情有些不同往常的认真。
「嗯,怎麽了?」
付嫿停下脚步,「要不就送到这儿,你回去吧。」
「不行。」
陆星舟走近几步,路灯的光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晰
——那种专注的丶带着某种决意的眼神,
让付嫿心里微微一紧。
两人站在梧桐树下,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付嫿,」
陆星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亲口对你说。」
付嫿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从项目开始到现在,几个月了。」
陆星舟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
「我见过很多人,聪明的,优秀的,漂亮的……但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你专注做实验的样子,你在公园帮助外公下棋的时候,你讲解算法时的从容,你在庆功宴上滴水不漏的应对……每一次,都让我更加确定。我喜欢你。」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乱了付嫿额前的碎发。
陆星舟继续说着,语速有些快,
像是怕被打断:「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会努力,林家虽然比不上谢家,但我外公很欣赏你,我父母那边……只要你愿意,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你,我……」
「陆星舟。」
付嫿轻声打断他。
陆星舟停住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期待。
付嫿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秋日的湖水:「谢谢你这麽说,能被你这样优秀的人喜欢,是我的荣幸。」
陆星舟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下一秒,付嫿的话让那点期待瞬间冷却:「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空气凝固了。
陆星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嘴唇动了动:「为什麽?是因为……我还不够好?还是你觉得我年纪比你大,我可以等。」
「不是你的问题。」
付嫿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对你……我只有同事和朋友的感情,没有男女之情。」
她说得很清楚,没有留任何暧昧的馀地。
陆星舟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他额前的头发,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暗了下来,像蒙了一层灰。
「朋友……」
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付嫿,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想要握住付嫿的手,
不是冲动,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试探。
付嫿下意识要后退。
但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里伸出来,
稳稳地拍开了陆星舟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谢辞不知什麽时候出现的。
他就站在付嫿身侧半步的位置,军装笔挺,肩线平直,
整个人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