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亦临”操控梦境的手段已经出神入化,比起之前需要法阵借助普通人的灵力,现在在梦里想弄死谁简直轻而易举。
“陈亦临”沉默了半秒:“进临临的梦,特管局那边会答应的。”
“问题是临——”大朗在他冷飕飕的目光里改了口,“大嫂会不会答应。”
“陈亦临”说:“他会听我的。”
大朗看着他手腕上的发紫的勒痕,对此表示怀疑。
“陈亦临”顺手喂了它两颗肃肃的狗粮,大朗难吃地呸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陈亦临”笑了一声,咬着烟从阳台门的缝隙里挤回了主卧,察觉到异样抬头,冷不丁对上了站在主卧门口的人的眼睛。
“陈亦临”:“……”
他淡定地从嘴里拿走了烟,扔到地板上踩灭,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临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陈亦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走近他:“我要怎么听你的,你又要骗我进梦里吗?顺便再拉一堆人进去,好让我跟你继续彻底融合?”
“陈亦临”有些惋惜道:“这恐怕行不通了。”
陈亦临摸了摸他冰冷的胸膛,又逼近了两步,“陈亦临”被床腿一绊,坐在床上。
“什么叫行不通了?”陈亦临将他的手按在床垫上,目光阴森地盯着他,“还是说你又想出什么新招了?”
他靠得太近,“陈亦临”不得不往后仰起头:“我现在不用其他人的力量也能完成融合,只是这两年我一直努力想入你的梦,或者将你拉进我的梦里,都行不通,应该是特管局对你的观气能力动了手脚。”
陈亦临拧起眉:“这两年?为什么你只努力了两年?”
“陈亦临”被他一噎:“我——”
“废物。”陈亦临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现在才来?”
“陈亦临”咬了咬后槽牙:“前两年我躺在床上除了眼睛一动都不能动,我怎么来找你?”
陈亦临的呼吸停顿了一秒:“因为我那一刀?”
“陈亦临”说:“不是。”
“那为什么伤得这么重?”陈亦临问。
“陈亦临”垂下眼睛:“因为……过度操控秽物。”
当时陈亦临抱着他从七楼往下跳,打得就是两个人一起死的主意,虽然有遮雨棚挡了几下,但那点年岁久远的塑料棚几乎没用,陈亦临在下面后脑勺着地,他情急之下只能操控秽物承托住陈亦临的身体,但两个人的身体重量太大,速度又太快,不止陈亦临受了重伤,秽物遭受的重击全都反噬到了他本就不怎么样的身体里,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
陈亦临的那一刀也只是加速他的死亡而已。
陈亦临猛地直起了身体,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么,你还想让我同情你可怜你是吗?这难道不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救我也是想留着我的命好等以后来融合而已,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陈亦临”强扯出一抹笑意:“临临,你说话真伤人。”
“我不止说话伤人,我还能动手杀人。”陈亦临眼神恐怖地盯着他,“你不伤人,你只会让人生不如死。”
“陈亦临”抿紧了唇,笑道:“那你后悔了吗?这么生不如死地活着,是不是还不如当年直接答应跟我融合变成同一个人?”网?阯?发?布?Y?e?i?f???w??n??????????⑤?????????
陈亦临轻嗤了一声:“我一分一秒、从头到尾都没后悔过,我就该把你弄死,死得连口气都不剩,逢年过节连张纸都不给你烧,再找个男朋友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陈亦临”脸上的笑意消失:“你想找谁?宋霆吗?”
“随便谁都比你强。”陈亦临戳了戳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我们真融合了,我也要找人谈恋爱的,傻逼才会跟你一个人过一辈子。”
“陈亦临”目光阴沉下来:“我不想跟你吵,这么吵没有任何意义。”
“吵不过就直说,你要现在掉两滴眼泪,我心情一好就不骂你了。”陈亦临神色冷淡地看着他,“哭啊。”
“陈亦临”气得呼吸都在抖,他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遭:“临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可以各退一步。”
陈亦临靠在墙上远离他:“什么意思?”
“你想要我以独立于陈亦临之外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我想要跟你融为一体——”“陈亦临”有些艰难地作出抉择,“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我需要借助你的身体来维持秽物的稳定,所以我们的梦境会完全融合,记忆也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交错,但还是两个身体,你能接受吗?”
陈亦临意味不明地盯着他:“你能永远留在芜城?”
“定时回荒市补充秽物就行,我现在能操控K2通道的大部分秽物,相当于变成了平行世界融合通道在芜城的锚点,就算是特管局现在也不得不和我合作。”“陈亦临”盯着他,“但我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需要你的身体作为固定锚点的……容器。”
陈亦临冷淡道:“你都要放弃融合了,还费尽心思留下来干什么?”
“陈亦临”笑得人畜无害:“当然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陈亦临只是听见“永远在一起”这几个字头皮都开始发麻,他脸色难看道:“做你的白日梦,我要把你变成灵体一直养在葫芦里。”
“陈亦临”严谨道:“可那样就没办法上床了。”
陈亦临:“……”
“陈亦临”有理有据:“不如你现在就解开我身上的这个符咒,我们才能合作。”
“合作得有信任基础,你有那玩意儿吗?”陈亦临抬脚踩到他的大腿上,“这个符咒你一辈子都别想解开。”
“陈亦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了。”
陈亦临盯着他的眼睛:“我也真的不会再信你了。”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良久,“陈亦临”才垂下眼睛,声音沙哑道:“对不起。”
蓄势待发的怒意和汹涌的恨意戛然而止,陈亦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看向几年前那个自负又莽撞、看似冷静实际上早就歇斯底里的少年,又仿佛看见了站在少年身边那个满腔愤懑浑身尖刺的自己。
他突然失去了力气,有些索然无味地靠在墙上,很想抽根烟,可惜他已经戒了,他只能沉默,沉默很久之后说:“可我不想原谅你。”
“陈亦临”被冷风吹透的身体在房间里逐渐回暖,他抬头看向陈亦临:“没关系,我也没有原谅过你。”
他设计了陈亦临的感情和生活,试图侵蚀陈亦临的精神,陈亦临反之设计了他的死亡,摧毁了他的身体,他们像两个浑身都是尖刺的刺猬,横冲直撞,最后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