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怕什么来什么，陆守义一个转身，肩膀上的工装外套擦过了一扇自动感应玻璃门。
“嘶——”陆守义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抬起袖口，在那块玻璃上拼命擦拭，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这玻璃怕是比咱命都贵，擦干净，快擦干净……”
一家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奶奶王英也好不到哪去。
她那双在贫民窟里为了几毛钱能跟菜贩子吵半小时的眼睛，此刻却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周围那些衣着光鲜、喷着昂贵香水的路人。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误闯了皇宫的老乞丐，浑身都不自在。
“妈，二伯，把背挺直了。”陆凡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咱们是来消费的，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上帝那是洋人的玩意儿，咱不信那个。”
王英小声嘀咕，但腰杆子还是稍微直了一些。
一家人沿着扶梯上了三楼，这里是奢侈品专区。
路过一家名为“雅诗”的高端服装店时，橱窗里的一件暗红色唐装吸引了王英的目光。那衣服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看着就喜庆。
“这衣服真俊啊……”王英忍不住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要是能穿上这个，走哪都有面子。”
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手，想要摸一下挂在门口展示架上的衣角。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
“啊！住手！”
一声尖锐的叫喊声猛地炸响。
一个浓妆艳抹、穿着紧身制服的导购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指甲油，二话不说，“啪”的一声狠狠拍开了王英的手。
“你干什么！这可是D级异兽水蚕吐的丝织成的！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这一根线头！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王英被打得手背通红，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回手，连连鞠躬：“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我就是看着好看，想摸摸……”
“摸？你那是手还是砂纸啊？”导购员Lisa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下打量着这一家子。
旧棉袄、布鞋、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
典型的下等人。
Lisa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她夸张地捏住鼻子，另一只手从柜台下面掏出一瓶强力空气清新剂，对着王英刚才站过的地方就是一顿猛喷。
“滋——滋——”
刺鼻的柠檬味弥漫开来。
“真是晦气！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Lisa一边喷一边阴阳怪气地大声嚷嚷，“这一身的酸臭味，把我们店里的空气都弄脏了。
这可是上等人才能呼吸的空气，也是你们这种住贫民窟的垃圾能闻的？”
周围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捂着鼻子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天穹商业广场虽对外开放，可真正会在这里消费的，十有八九都是有头有脸的上等人。
下等人就算进来了，这里也没有他们能买得起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像陆凡一家这样，穿着旧衣、带着微微拘谨气息的人在这片奢华之地格外扎眼。
张玉娥脸涨得通红，拉着陆凡和王英就要走：“小凡，妈，咱们走吧，这衣服咱们不买，太贵了……”
“走？弄脏了空气就想走？”Lisa不依不饶，挡在几人面前，抱着胳膊冷笑，“刚才是谁想摸衣服来着？这老太婆手上有细菌吧？万一衣服上沾了穷酸气，我还怎么卖给高贵的VIP客户？”
陆凡原本想带着家人开开心心买几件衣服，不想惹事。
但有些狗，你不打痛它，它就永远不知道闭嘴。
陆凡轻轻挣脱母亲的手，一步跨出，挡在了奶奶身前。
他今天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说谁是垃圾？”陆凡冷声道。
Lisa被这眼神盯得心里毛了一下，但看了一眼陆凡那身普通的运动服，胆子又壮了起来：“说的就是你们！怎么？还不服气？戴个破口罩装什么大尾巴狼？这里是‘雅诗’，一件衬衫都要三万起步，是你们这种穷鬼能消费得起的地方吗？”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陆凡反问。
“哈！”Lisa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买得起？就凭你们？你们要是能买得起这里的一双袜子，我今天就把这瓶空气清新剂喝下去！”
她指着陆凡的鼻子：“赶紧滚！别逼我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到时候脸上更难看！”
“小凡，算了……”张玉娥拽着陆凡的袖子，“换一家吧，咱们从小比不得别人家，有些事情看看就算了，别跟人家吵。”
“妈，奶奶刚才没摸到那件衣服。”陆凡纹丝不动，语气平静，“但她羞辱了奶奶，这事儿没完。”
“哟呵？还想碰瓷？”Lisa瞪大了眼睛，把手里的清新剂往柜台上一拍，“行啊，你要是有种，就把这件唐装买下来！十八万八！拿不出钱，你们今天就是故意捣乱，咱们派出所见！”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起哄。
“小孩子，没钱就别硬撑了，赶紧走吧。”
“就是，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何必自取其辱呢？”
“看这一家子的穷酸样，别说十八万，一万八都拿不出来吧？”
Lisa听着周围的议论，下巴抬得更高了：“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横吗？掏钱啊！刷卡啊！你们该不会连张银行卡都没有吧？”
Lisa一拍脑袋，故作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你们下等人是黑户，没身份证，办不了银行卡，哈哈哈！”
陆凡看着Lisa那张因刻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刷卡是吧？”
他缓缓把手伸进兜里。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