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二楼的看台上，突然响起了孤零零的掌声。
赵逍站在栏杆前，看着楼下这幅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那张威严的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绽放出一种病态的红光。
“好！好！好！”
赵逍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我们赵家需要的守护神！”
他大笑着，快步走下楼梯。
他的鞋底踩过流淌的鲜血，甚至为了走直线，直接从昏迷的赵以安身上跨了过去，仿佛那不是他的亲侄孙，而是一块挡路的朽木。
赵逍径直走到赵晶面前，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赵晶那瘦弱的肩膀。
“阿晶，做得好！”
赵逍眼神狂热，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废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配代表赵家说话！
那些所谓的亲情、礼义廉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躺在地上的赵景泰和刚刚转醒的赵念恩，听到家主这番话，心中瞬间一片冰凉。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家族的骄傲，是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在赵逍眼里，他们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一旦有了更锋利的刀，他们这把卷刃的旧刀，就成了废铁。
恐惧，比疼痛更先一步占据了他们的身心。
“把他们抬下去。”
赵逍转过身，看都没看地上的伤员一眼，冷冷地对闻讯赶来的医疗队挥了挥手。
“用最好的药，不管多贵。只要不死就行。”
赵逍的声音冷酷得像是在谈论损坏的机器零件，“哪怕是用禁药堆，也要让他们在一个星期内站起来。龙虎争霸赛，我们需要凑人数。”
说到这里，赵逍低下头，盯着地上装死的赵景泰，语气森然：“听着，在赛场上，你们是阿晶的仆人，是他的盾牌。明白吗？”
赵景泰浑身一颤，忍着剧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一群医护人员战战兢兢地进场，像拖死狗一样把四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抬了下去。
演武场很快又恢复了空旷。
只有地上的血迹，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意思！”
赵晶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刚刚扇赵奕辰巴掌的那只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头看向赵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把陆凡的资料给我，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已经为你做了。”
赵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绝密档案，递给赵晶。
“这就是那个叫陆凡的小崽子，这几年来所有的底细。”
赵晶没有说话。
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视线落在那鲜红的“绝密”二字上。
惨白的小手伸出，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感。
“嘶啦——”
封条被暴力撕开。
数十张高清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告滑落出来，散乱地铺满了桌面。
赵逍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昏暗压抑的黑兽森林外围，尸横遍野，无数低阶异兽的尸体堆积成山，而在尸山血海之上，一个模糊的黑色背影正提刀远去。
“看看这个。”
赵逍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军部给的情报上说，这小子在黑兽森林外围的‘百里圈’待了一年。结果这一年里，百里圈内的异兽生态出现了断层。”
“断层？”赵晶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不太理解。
“就是杀光了。”
赵逍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刚出生的幼崽都不放过。军部那帮人管这叫‘铁血手段’，我看就是单纯的嗜杀。不过是欺负一些低阶畜生罢了，换个屠夫去也能做到。”
赵晶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张尸山血海的照片。
“无聊。”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随手将照片拨到一边。
这种程度的杀戮，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踩死一窝蚂蚁，既没有美感，也无法引起食欲。
“别急，精彩的在后面。”
赵逍似乎早就料到赵晶的反应，手指下滑，指向另一份数据报告，“第二年，他深入到了‘千里圈’。那里可是五阶异兽的领地。”
“情报显示，这小子在千里圈混出了个名号，叫‘黑色闪光’。”
赵逍指着数据栏上的一行红字，念道：“瞬间爆发速度超过音速，且身法诡异，无法被锁定。
军部推测，他身上至少有一件A级以上的移动类炼金装备，或者是某种古文明遗迹里挖出来的加速推进器。”
说到这里，赵逍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一个毫无根基的贫民窟孤儿，居然能搞到这种级别的装备。看来张作奎那个老东西，私底下没少给他塞好东西。”
赵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这个。”
赵逍又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刚刚从卫星云图上截取下来的画面。
帝都城墙之上，一台充满科幻感的银色巨炮正对着天空咆哮，幽蓝色的光束撕裂苍穹，将下方的兽潮轰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真空地带。
即使只是照片，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应该是准S级固定式武器，等离子榴弹炮。”
念出这个名字时，赵逍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这种早已失传的古文明大杀器，居然被他在那个山沟沟里捡到了！”
“不过……”
赵逍话锋一转。
“不管是巴雷神还是榴弹炮，都有致命的弱点——弹药量和灵活性。”
赵逍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赵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龙虎争霸赛是擂台战，场地有限。他那种笨重的炮台根本架不起来。至于狙击枪……嘿，只要你贴近他十米之内，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
“哦对了，还有偷鸡摸狗的本事。”
赵逍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话，指着档案最后一行字大笑道：“这小子居然跑去偷了七阶紫雷天龙的蛋，引发了这次兽潮。虽然最后靠着那门炮侥幸守住了，但这种只知道惹祸的愣头青，能有什么大出息？”
“阿晶，记住我的话。”
赵逍拍了拍赵晶的肩膀，语气笃定，“剥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装备，他就是一个刚刚三阶、根基不稳的小屁孩。而你是四阶巅峰的异兽，在你面前，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演武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逍说完这一长串分析，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正准备润润嗓子。
突然。
“赵逍。”
赵晶站起身，随手将那张照片塞进西装口袋，贴着胸口放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和冷漠。
“安排一下。”
“龙虎争霸赛，我要对上陆凡。”
赵晶迈开步子，向着演武场外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扭曲。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别让任何人插手。”
“那是我的猎物。”
“谁敢抢我的食物……”
“我就连他一起吃掉！”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厚重的实木大门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