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坊的所有账目,必须公开透明,每月结算一次,我需要知道每一块灵石的流向。”
凤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没问题,墨大师放心,我们万宝阁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好,”陈长生站起身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凤宇也站起身,伸出手。
离开万宝阁后,陈长生心情大好。
有了凤宇的支持,他在落花城的根基将更加稳固。
黑水城,李家府邸。
书房内,李浩山负手立于窗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收到手下的密报,李二在落花城郊外被人杀害,尸体被化尸水融成了脓水,连渣都没剩下。
“废物!”李浩山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应声而碎,书籍散落一地。
“家主息怒!”一名黑衣护卫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据我们调查,李二是在被刘青山废去修为后,扔出城外,然后……然后就被人杀了。”
“现场发现了其他人佩剑留下的剑痕,还有……还有化尸水的味道。”
“什么?!”李浩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派去落花城游说陈长生的族弟,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要杀李二?”李浩山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另一名护卫匆匆走进来,呈上一封信:“家主,落花城传来消息,刘青山已经将刘瑶废去修为,关入了悔过窟,并且……并且当众宣布,与刘瑶断绝父女关系,将其从族谱中除名!”
“什么?!”李浩山猛地一怔,“刘青山这个老匹夫!他竟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
他一把夺过护卫手中的信,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详细描述了刘瑶如何勾结李二,企图陷害刘婉,以及刘青山如何震怒,如何处置了两人。
看完信后,李浩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二的死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害人家女儿。
李浩山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好一个刘青山!好一个‘为民除害’!”他低吼着,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李二好歹是李家子弟,他竟敢说杀就杀,还毁尸灭迹?”
“刘青山!”他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案几上,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定是他!他见墨九大师答应与我李家合作,生怕我李家借墨九壮大,便先下手为强,杀了李二,除了后患!”
护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反驳。
李浩山的逻辑简单直接:李二奉他之命去落花城拉拢墨九,墨九答应了了李家,刘青山便杀李二灭口。
至于信中所述刘瑶勾结李二陷害刘婉,在他看来不过是刘青山的托词,一个父亲,怎会为了“女儿清白”就杀了他李浩山的族弟?
“墨九呢?”李浩山突然问,“他可曾为李二求情?”
“回家主,墨九大师自那日在万宝阁与您分别后,便再未露面,只让柳老传话,说‘李家主自便’。”
“自便?”李浩山冷笑,“他这是怕了!怕我追究李二之死,所以躲着我!”他猛地站起身,元婴期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书房,护卫们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李浩山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来人!”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备车!去落花城!本家主要亲自问问刘青山,他凭什么动我李家的人!”
护卫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门槛绊倒,狼狈地爬起来。
李浩山却突然抬手制止,他想起李二尸体被化尸水融化的惨状,又想起刘青山那句“再敢踏入落花城半步,休怪本官剑下无情”,心头一凛。
“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先查清楚,墨九大师现在何处?他是否真的与刘青山沆瀣一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暗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家主!落、落花城传来急报!万宝阁……万宝阁凤宇公子派人送来密函!”
李浩山瞳孔骤缩,一把夺过暗卫手中的信封。
信封是上好的云纹绢帛,封口处盖着万宝阁的朱红印章,拆开后,里面是一张素白信笺,字迹清隽有力,正是陈长生的手笔:
“李家主钧鉴:
前番承蒙厚爱,邀约合作,长生感激不尽,然思虑再三,李家行事霸道,规矩繁多,恐非长久之计,况落花城乃长生立足之地,当以诚待人,以信立身,若与李家合作,恐生诸多掣肘,反误了丹途精进。
今已与万宝阁凤宇公子达成共识,将于东街开设炼丹坊,一切事宜皆由长生全权决断。特此告知,合作之事,就此作罢。
望李家主海涵,珍重。
墨九顿首”
信笺末尾,还附着一份与万宝阁的合作契约副本,六四分收益的条款清晰明了,甚至连炼丹坊的选址图都附在其中。
东街最繁华的地段,毗邻万宝阁总号,风水绝佳。
李浩山死死攥着信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他逐字逐句读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剜着他的心。
“合作之事,就此作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竟敢……?!”
他猛地想起半月前在万宝阁,墨九答应合作时那平静的眼神,李二拍着胸脯说“墨大师定会为李家效力”……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李浩山的痴心妄想!
“好一个‘恐生诸多掣肘’!”李浩山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却满是凄厉,“墨九!你当真以为本家主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你以为换个万宝阁,就能摆脱我李家的掌控?做梦!”
他一把将信笺撕得粉碎,暗卫们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浩山却突然捂住胸口,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家主!”暗卫们惊慌失措地扑上来,却被他挥手推开。
他踉跄着走到书案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案上那尊李家世代供奉的玉麒麟摆件,被他生生捏得粉碎,玉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