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还真是分不清是非,辩不明黑白,难怪叫外头人人议论。”
陆金棠脚踢房门进了屋里。
“公主殿下?”
云谦怔愣的看着眼前人。
陆金棠扬着眉看他:“怎么,国公爷老眼昏花,不认得本宫了?”
云谦这才回过神,忙跪下磕头行礼。
陆金棠得意的冲云向晚挤眉弄眼。
云向晚在旁人瞧不见地方竖起大拇指。
陆轻舟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边挂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陆金棠轻咳两声,板着脸一本正经。
“晚儿孝顺长辈,特意备了这补品,怎么就成了心思歹毒之人?国公爷查清楚了吗?”
“那补品里有毒……”
“有毒就一定是晚儿下的吗?”
陆金棠打断他的话。
“我近来时常出入国公府,晚儿几乎每日都要给老夫人送补品来,要下毒怎么往日不下,偏挑了今日?”
云谦诧异的望向云向晚。
姜氏也十分意外。
这小贱人能有如此孝心?
云向晚继续委屈。
“祖母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人都瘦了,我担心祖母身体,这才每日炖些补品给她送来。雁声堂的丫鬟都能作证。”
杜鹃立马带头回应。
“确实如此,老夫人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多亏了郡主送来的这些补品。”
这下轮到云谦尴尬了。
自己的老娘心情不好,他这个当儿子不知情不说。
如今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孝顺的女儿。
“可今日这补品中确实下了毒,这又怎么说呢?”
姜氏反应很快的将问题拉回重点。
“我听厨房的人说,晚儿每日的吃食炖品都是碧水轩的人盯着的。”
“母亲整日人在院里,耳朵倒听得远。”云向晚说。
姜氏冷冷的扯了下嘴角。
“不过下人嘴碎,听了一耳朵。”
云向晚也不与她辩。
“父亲,送到我院里的东西确实有人盯着,但今日出了岔子,周姨娘的丫鬟端走了这盅汤。”
云向晚将周姨娘丫鬟端错汤的事说了一遍。
“当时公主也在女儿院中,她可作证。事后也是我们一道将补品送来的,公主还在此陪祖母说了一会儿话。”
云谦立即叫人将周姨娘带了过来。
周姨娘本就做了亏心事,惴惴不安。
一见牵扯到了老夫人,还有公主见证,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婢妾不知,婢妾只是将端错的补品送回碧水轩……”
“倒是巧了,我给祖母送了这些天补品都没出过错。今日怎么姨娘的人一端错,祖母就中了毒呢?”
云向晚平静的双眸看的周姨娘心里发寒,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
“婢妾当真不知。婢妾承过老夫人大恩,怎么会害老夫人。”
“是啊,周姨娘与祖母亲厚,好像确实说不过去。”
云向晚像是不经意的拨弄了一下腕间的镯子。
袖间的熏香扑向周姨娘鼻间。
高度的紧张本就让周姨娘的心跳不断加速,此刻扑面而来的香气更是叫她一阵恶心,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转过身就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姜氏神色一变,还没想好怎么说,云向晚已经先开了口。
“姨娘这是怎么了?多日都瞧着都面色不佳,祖母今日还念叨要让大夫给姨娘瞧瞧。”
她顿了一下。
“郡王好似会医术,不知可否能为姨娘诊治一番?”
府医出去给老夫人备药了。
倒是正好。
陆轻舟挑了下眉,看着云向晚还未开口,姜氏就急急的接了话。
“晚儿糊涂了不是,郡王身份尊贵,怎能给一个奴婢瞧病。”
“无妨。”
陆轻舟已然上前。
“郡主都开了金口,轻舟怎好拒绝。”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云向晚。
云流筝将他的反应瞧在眼中,又看了看云向晚似有含笑的神情,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郡王,使不得,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劳烦……”
周姨娘连连摆手,却止不住涌出喉间的难受。
“姨娘信不过本郡王的医术?”
陆轻舟似笑非笑,却将周姨娘唬住。
人家是身份贵重的郡王。
她一个奴才,哪里有拒绝的资格。
陆轻舟的指尖探在周姨娘脉间,片刻后,他转身对云谦拱手道喜。
“恭喜国公爷,姨娘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屋里刹那静默无声。
云谦的身体状况不是什么秘密。
周姨娘的身孕已经不光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各种怪异复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云谦身上。
只有云谦不同。
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满眼期待。
这么多天他一直对大夫的诊治持怀疑的态度。
觉得是诊断有误。
他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愿望成真了!
他快步走向周姨娘。
还不等说话,周姨娘突然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老爷恕罪,婢妾知错,老爷恕罪。”
云谦一头雾水。
想问她这样的喜事何罪之有。
姜氏却立即扶了周姨娘起身。
“妹妹高兴糊涂了不是,有孕是喜事呀。”
她的指甲重重掐了下周姨娘,跟她使了个眼色。
周姨娘起初不明,直到姜氏又说。
“妹妹要给国公府添丁进口,这是大喜。“
周姨娘立马反应过来。
事已至此,这个孩子就是云谦的!
她忙娇羞的垂头摸了摸小腹。
“是婢妾糊涂了。”
云向晚瞧着云谦温柔体贴的关怀周姨娘,全然忘了自己中毒的老娘还躺在床上,心中好笑。
陆金棠在一旁冲她眨眼,目光往外瞟。
云向晚点头,陆金棠立即清了清嗓子。
“本公主也糊涂了,刚刚回碧水轩拿东西时路过西边花园,碰上个鬼鬼祟祟的人,担心是小偷,绑了过来却让了叫国公爷看。”
她让侍卫把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扔在了地上。
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头上绑着同色系的布条。
瞧着不算富贵,但长相清秀,打扮的也儒雅,像个读书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出现在我国公府的后院?”
云谦瞧出这男人不是府上下人。
男人哆哆嗦嗦不敢说话,只眼神不住的往周姨娘身上瞟。
周姨娘面色煞白,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云谦察觉到不对,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一脚踹在那男人身上。
“说话!”
他厉喝一声。
周姨娘瞬间跪地。
男人栽倒的刹那,袖间一抹艳红散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