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尸体

    云谦陪着岳欢进了内院查看。

    为了少些闲言碎语也特意带上了云向晚。

    一行人刚穿过花厅,就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抬着个圆滚滚的东西绕过西侧回廊。

    “站住。”

    岳欢喊了一声。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你们抬的什么?”

    岳欢浑厚的声音叫前头那人一哆嗦。

    姜氏缓缓回过头。

    看着配了刀的官差心头一紧。

    “不是让你在院子禁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云谦恼火。

    他说的话如今这般不顶用了吗?

    姜氏强装镇定:“院里清理了些旧物,打算拿去扔了。”

    “清理旧物,母亲也不必打扮成这副模样吧?”

    云向晚打量着一身下人装扮的姜氏。

    云谦也露出狐疑之色来来回回盯着姜氏看。

    这大晚上的跑出来,还故意穿着下人的衣裳,莫不是也要如周姨娘一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国公爷让妾身禁足,但清理这些老物件下人们又拿不准主意,所以妾身才如此出来。”

    姜氏额上渗了汗。

    “是妾身失了分寸,回去自会领罚。”

    云谦也不想外人看笑话,尽管心里不快也没有紧抓不放。

    “赶紧回去,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姜氏忙点头哈腰的示意腊梅往回走。

    腊梅本就紧张,攥着被子的手发了汗,又一直颤抖。

    正想转个身,却突然觉得右手虎口一疼,手指下意识就松了。

    她们处理尸体本就着急,绑的不紧。

    这一脱手,一双脚就那么滑出了棉被。

    “啊。”

    云向晚惊叫。

    云谦也看了个清楚。

    不等他反应,岳欢已经上前一刀划开了棉被。

    周姨娘的尸体赫然露在众人眼前。

    连带着滚下来的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云谦惊了。

    将眼睛揉了又揉。

    下人不是说周姨娘被打死扔去乱葬岗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官差迅速检查一番。

    “大人,人死了,致命伤在后背,这匕首应该就是凶器。”

    岳欢点头,转过身去看云谦。

    “国公爷是否该给下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谦大大睁双眼不知所措,只能拽过呆若木鸡的姜氏。

    “她为何会在这里?”

    姜氏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根本没想好说辞。

    犹豫之后,她选择担了罪责。

    “人是我杀的。”

    云谦怔愣着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何人?为何杀她?”岳欢问。

    “这是我府中的姨娘,我与她……积怨已久,她刚刚闯到我院里要杀我,我失手之下杀了她。”

    姜氏没有说周姨娘与人通奸的事。

    倒不是为了云谦的名声。

    而是怕事情从头查起会扯出云流筝。

    “可有人证?”岳欢又问。

    姜氏转向腊梅,见她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我身边今日就这一个丫鬟伺候,当时她正好出去,不曾看见。”

    岳欢又去问腊梅。

    腊梅怕牵连自己,自然是照着姜氏的话,说自己回去只看见了周姨娘的尸体,其他一概不知。

    岳欢了解完情况主动跟云谦拱手。

    “国公爷,事关重大,国公夫人和这姨娘的尸体我都要带走。”

    “这……”

    云谦不想让姜氏被带走。

    一个是因为短短半月姜氏就两次被关入狱,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再一个也是因为怕姜氏胡说八道,府上的丑事败露。

    “人命关天,天子犯法都该与庶民同罪。”

    岳欢面色刚毅,直接让人绑了姜氏。

    云谦忙想上前,云向晚侧身拦他。

    “父亲,杀人与旁的罪责不同,若是闹到上头,怕是您不好交代。”

    云谦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差押走姜氏。

    外头看客未散。

    虽然没在国公府找到徐咏。

    可国公夫人杀人的消息也足以让人群沸腾。

    “早知道就不该让京兆尹进门,都怪你。”

    云谦心里憋着火,又想撒到云向晚身上。

    云向晚面无表情的看他。

    “父亲莫不是糊涂了。是您让人找我来处理问题,也是您允了京兆尹进门搜查。”

    云谦气闷,强词夺理:“你还敢与我顶嘴,回去思过!”

    看着云谦甩着袖子负气离开的背影,云向晚笑了。

    早知道就不该在那伤药里放蚀肌散,而是应该放哑药,叫他再开不了口。

    躲在角落目睹一切的云流筝早已泪流满面。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院里才敢伏在桌上哭出声来。

    “小姐,您别哭了,国公爷和丞相大人一定会救夫人回来的。”

    如意刚刚是等在海棠院外头,所以并不清楚屋里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云流筝是担心姜氏。

    “这次怕是没那么简单。”

    云流筝挂着泪痕坐直身子。

    深宅大院,处死一个下人姨娘很容易。

    可都是悄悄处置,寻个借口就算了。

    周姨娘死于刀伤,而且姜氏认了罪,还被那么多人瞧见了。

    无论是故意还是失手,就是杀人。

    这种情况别说姜家,就是皇上和宸王也很难助她脱罪。

    云流筝望着窗外凄凉的月色,整个人被无力感包裹。

    云流筝并未猜错。

    姜氏杀人的事闹得很大。

    还在老夫人的刻意安排下又传出了姜氏蛇蝎心肠,毒害婆母的流言。

    一时间,姜氏的种种恶名都被挖了出来。

    姜家无人过问。

    国公府也闭门谢客。

    老夫人“病着”,大夫请了一拨又一拨。

    云谦更是接连告假,整日沉迷酒色,无法自拔。

    云流筝按捺不住去了一趟姜家。

    姜献没见上,意外撞上陈氏用针扎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痛的大叫,可她也只是说这是大夫的意思,能帮她疏血通络。

    云流筝见识到了陈氏的疯狠,吓的茶都没敢喝就回了府中。

    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

    云向晚淡漠的听了各个院里的热闹,然后拿了陆君回的腰牌去了大牢。

    没了姜家的照看,姜氏比上一次坐牢更加狼狈。

    她痛苦的趴在地上,整个后背都被黑紫色的血浸透。

    手指都在地上抠的血肉模糊,指甲还翻掉了两个。

    她中了断肠草!

    云向晚有些惊讶。

    谁会用如此痛苦的法子给姜氏下毒?

    难道是周姨娘?

    她还在思量,姜氏突然抬头。

    漆黑的瞳孔一片森冷,就像阴间地狱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