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竟然能同时得太子和宸王府的青睐,实在叫人意外。
尤其是樊芷。
指甲掐的掌心都是血。
凭什么她千里迢迢来,却只能草草嫁人。
向晚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郡主就能被这么多人惦记。
“向晚。”
皇上开口。
向晚立刻上前跪地。
“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这是个送命题。
选太子,得罪宸王。
选平阳郡王,得罪皇上。
无论选择哪一方,都是一条死路。
最不安的当属皇后。
她本是想着皇上也有意让向晚做太子妃,就让陆君回先一步请旨赐婚。
无论皇上此刻心里怎么想,碍于皇家颜面,他都有极大可能会应允。
而陆君回只要先一步开了口,樊敬都无法再执意让向晚和亲。
否则就成了夺人所爱,于诏国名声无益。
这步棋虽然险,但是胜算极大。
可没想到会突然杀出来个陆轻舟。
三方都盯上了向晚。
会叫皇上不快。
觉得向晚危险。
若她再回答的不好,可能立马就会惹的皇上大怒,招来杀身之祸。
鸦雀无声的大殿内气氛紧张。
向晚尽力的平复着呼吸,她知晓眼下是两难的选择,所以尽可能思索着最好的答案。
突然,陆轻舟从席间起身。
“皇上,此事当有误会。”
他走至向晚身侧跪下。
“长乐郡主与臣相识至今,臣对郡主从来都只有欣赏仰慕之情,未曾有过旁的心思。”
向晚心头一震,指尖发凉。
若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险些就要偏过头去。
“哦?如此说来,轻舟对向晚非男女之情?”皇上问。
“是。”
陆轻舟敛眉沉目。
“义母曾听臣说起过对郡主的欣赏,探问过臣是否愿娶她为妻。臣欣赏郡主,自然也觉得甚好,可如今既有人真心爱慕郡主,轻舟绝不能夺人所爱。”
他将过错悉数归咎到自己身上。
解了向晚的围。
又不叫宸王妃难堪。
向晚的心像被利刃瞬间刺透。
痛感和凉意在一瞬席卷全身。
“既是如此,那便是误会一场。向晚,对太子的请求,你可有何想法?”
皇上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向晚闭下双眸。
“臣女但凭皇上做主。”
“好,那朕便允了太子之言,准长乐郡主向晚为太子妃。另择吏部尚书之女曲绵珠,中书令嫡次女孙祺安为太子侧妃,待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陆君回与皇后俱是一惊。
皇上可从未提过侧妃一事。
陆君回急道:“父皇,儿臣无意……”
“就这么定了。”
皇上充耳不闻。
众人已经齐刷刷起身恭喜。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陆君回还算从容的应和,只是望向向晚的神色复杂。
向晚强颜欢笑,转过头正与陆轻舟相望。
陆轻舟迅速避开她的视线。
“恭喜。”
向晚心口一滞:“多谢。”
擦肩而过,向晚肩头的飘带擦过陆轻舟的掌心。
他指尖颤抖,苦涩从眼眶漫起。
樊敬阴着脸转身。
手中的礼物金册攥的他手生疼。
“皇上,当日你我有言,和亲之事……”
“三殿下稍安勿躁,和亲人选朕已定好。”
皇上不与樊敬多言。
“前两日文远侯府小姐曾入宫与皇后说对诏国向往已久,想自请去诏国和亲。”
文远侯原本还挂着笑脸与身边人说话。
被这道惊雷炸的连礼节都险些忘了。
“皇上,这,是不是搞错了?”
穆雪寒怎么会自请和亲?
何况没有他带领,穆雪寒如何入得宫门?
穆雪寒平静的起身,走至殿前。
“皇上所言确是臣女的心里话,臣女儿时就在书本上见过诏国风光,心中甚是向往,如今有此机会,很想去看看。”
“寒儿,你在说什么?”穆林川也急了。
穆雪寒却不看他们,下跪磕头,动作一气呵成。
“准许皇上应允。”
皇上笑着点头,去看樊敬。
“穆小姐自幼长于侯府,品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三殿下觉得如何?”
樊敬自是不愿。
他是费了心思才算计到向晚的。
可现在向晚指婚给了陆君回,若执意要向晚,等于是不顾两国颜面,他哪里还有的挑。
只能抱着拳头不冷不热的应了。
“传朕的旨意,封文远侯府穆雪寒为靖安公主,三日后前往诏国和亲。”
“文远侯夫人教女有方,为一品诰命夫人。穆林川为光禄寺大夫。”
皇上的话叫文远侯由震惊到激动,再到茫然。
他以为穆雪寒和亲了,侯府的地位能水涨船高。
结果,侯夫人有了诰命。
穆林川有了官职。
就只有他原地踏步?
殿上众人无不感慨变化无常。
一场宫宴。
向晚成了未来的太子妃。
文远侯府二小姐莫名要去诏国和亲。
而本该和亲的陆金棠正在众人的议论中时,皇上又是一道圣旨。
给陆金棠与顾邵也赐了婚。
顾家今日没有人来,圣旨当时就送出了宫门。
于向晚而言,陆金棠转危为安,还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倒也算是安慰了。
她顶着心事挨到宫宴结束。
“你没事吧?”
穆雪寒不知何时走在了她后头。
向晚心神恍惚,顿了下脚步,摇了摇头。
“诏国遥远,你……多备些吃食。”
穆雪寒笑了:“这些礼部都会备好,不用我操心。”
“礼部只能管着那些表面上的东西,你的心意他们管不到的。”
向晚说:“备些自己爱吃,总不至于路上饿肚子。”
穆雪寒应了。
二人步伐一致,一道出了宫门。
“郡主。”
穆雪寒再次叫住了欲上马车的向晚。
“人会心口不一,但真心骗不了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莫要钻了牛角尖。”
向晚知道她在说陆轻舟。
她冲她展颜一笑:“多谢。”
“是我该谢你。”
穆雪寒神色温柔。
“往后山高路远,你我想来也不会再见了,珍重。”
“珍重。”
二人再次与对方一笑,各自上了马车,去往不同的方向。
宫门内的陆轻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缓步而出,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
“主子,计划还要继续吗?”
玄青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不了。”
陆轻舟望向远处的宫灯。
“取消今日的计划,按原本的计划继续等待。”
“是。”
玄青推开马车的车门又犹豫了一瞬。
“那个……主子,要去郡主府吗?”
陆轻舟眉眼一寒,玄青忙低下头关上门驾了马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