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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冷嘲热讽

    如果这副兄友妹恭的模样被外人看了,准得夸一句梦家家教好。

    三十多年来,她一直认为这个哥哥纵然平庸,却也是个宽厚的长兄。

    以前总挡在她前面。

    她天真地以为,哪怕全世界都算计她,孟河也会是个例外。

    可直到在医院里,梦河歇斯底里丶恶语相向的丑态彻底打碎了她的认知。

    所谓的兄妹情深,前提是不碰触核心利益。

    一旦牵扯到利益分配,亲情连个屁都算不上。

    梦河伸出手要帮她拿包。

    梦溪错开半步避开,「不用了。」

    语气生硬,不留半点情面。

    梦河尴尬了两秒。

    但他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手顺势往回一收,随即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乾笑了两声,指着正厅。

    「快进去吧,今天来了不少人,爸挺想你的,今天可不能扫大家的兴。」

    扫兴?

    都已经提前定了调。

    只要她不顺从家族的安排,那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梦溪没搭理他,踩着高跟鞋径直向里走。

    穿过宽阔的玄关,进入客厅。屋里暖气开得足。

    十几个亲戚按着长幼尊卑散坐在沙发上。

    大伯丶大姑丶二叔丶几个堂兄妹都在,中心位置端坐着父亲梦青山。

    茶香缭绕间,造就了一幅家族繁荣的景象。

    能参加今天这种家宴的,全因他们是父亲梦青山认可的嫡系,平时走动也比较频密。

    年幼时,她最盼着这种节假日的大聚会,大人塞红包,小孩满院子跑。

    血脉,是人在这世上的根。

    可随着她接手业务,渐渐看懂了这其乐融融背后的现实。

    在这个宗族体系里,女儿的定位永远是附属品,是置换社会资源的筹码。

    联姻,才是她们最终的价值。

    这让她极度反感。

    在读大学填志愿时,梦溪死磕金融管理,就没少挨过长辈的骂。

    但她就是想向父亲证明,女人一样能扛起梦家的天。

    在毕业后,更是拼命工作,把江州分公司的利润做到全集团第一,一点点从底层杀到江州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这麽多年,父亲对她的婚事不置可否。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强,赚得够多,给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父亲总会高看一眼,能让她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可梦河去医院找刘今安的事,和她恶语相向时说道话,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

    梦河这麽做,到底是他自作主张,还是老爷子在背后授意?

    她今天连夜赶回省城,就是要当面看清父亲的真实态度,听听这位她敬重了三十年的父亲,到底是怎麽盘算的。

    「爸,小溪回来了。」

    梦河紧跟着走进来,冲着主座喊了一句,「您不是成天念叨她工作太拼命,担心她把身体累垮了吗?」

    满屋子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厅。

    梦青山放下手里的紫砂杯。

    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染得乌黑,常年身居上位养出的威严,让他不怒自威。

    梦溪迎着众人的注视,喊了一声:「爸,大伯,姑姑,叔叔。」

    几位长辈敷衍地应了一声。

    其中孟溪的姑姑,梦兰。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虽然保养得当,但脸上确是刻薄之相,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呸。」

    梦兰把瓜子皮吐在手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哟,咱们梦家的大忙人总算舍得回家了,我还以为梦总贵人事忙,连家门朝哪开都忘了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双吊梢眼斜斜地看了过来,话里透着一股酸味。

    「要我说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那些大老爷们抢生意,图个什麽啊?拼死拼活赚那几个钱,到头来还不是得嫁人,去相夫教子。」

    梦兰说到这,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主座上的梦青山。

    「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女人啊,心野了就收不回来了,别到时候生意没做明白,名声再搞臭了,那咱们老梦家的脸可就没地儿搁了。」

    这话太刺耳了,连带着把梦溪这几年的努力全给否定了,顺便还泼了一盆脏水。

    梦溪面色不变,这种陈词滥调她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在这个家里,女性的价值永远只有两个:联姻的筹码或者繁衍的工具。

    一旦你想跳出这个框架,那就是离经叛道,就是「心野了」。

    没等梦溪开口,坐在梦兰旁边的年轻男人接过了话茬。

    那是堂兄李皓,梦兰的亲儿子,也是集团里混吃等死二世祖,挂着个闲职,整天除了飙车就是泡吧。

    梦兰之所以针对梦溪,就是因为梦兰想把儿子塞进江州分公司去采购,但是被梦溪毫不留情的给拒绝。

    「妈,您这话就不对了。」

    李皓手里转着车钥匙,身子歪在沙发,有些浮肿的眼睛在梦溪身上打了个转,笑嘻嘻地搭腔。

    「溪妹现在可是咱们梦江集团江州分公司的总经理,那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咱们一大家子今年的分红,可都指望着溪妹那边的业绩呢。」

    他嘴上说着捧人的话,语气里却满是恶意。

    「人家现在是咱们梦家的财神爷,咱们啊,可得小心伺候着,万一溪妹哪天不高兴了,手指缝稍微紧一紧,咱们这些穷亲戚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说完,李皓转头看向周围的亲戚,摊了摊手:「你们说是吧?」

    周围沙发上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声。

    大伯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二叔低头翻看手机,几个小辈互相交换着看戏的眼神。

    没人接李皓的话,但已经把默许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梦河站在主座旁,提着紫砂壶给梦青山续水。

    水流拉成一条细线,稳稳落进杯里。

    他放下茶壶,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皓身上。

    「李皓,话过了。」梦河看着李皓说道。

    李皓转着车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乾笑两声:「哥,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

    「这种玩笑以后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