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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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其实已经把事想明白了。
对方既然敢把邮件发到他面前,敢写那句「独自来,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还把定位点直接落在老鹰嘴白鲟保护基地附近。
那就说明一件事。
对方压根就不怕他不去。
笃定他陈也只要看见「华夏人也开始睡下去」这句话,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陈也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装备,刚扭过头,却发现赵多鱼如同鬼魅般,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吓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卧槽!你特麽吓死我了!」
赵多鱼一脸严肃:「师父。」
「嗯。」
「您今天真不对劲。」
陈也微微仰起头:「格外帅气吗?」
「不是,我说真的。」赵多鱼把声音压低,「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副……一副……」
「一副什麽?」
赵多鱼皱着脸,绞尽脑汁找词。
「就一副……要背着家里人去干票大的的样子。」
陈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有一说一。
这胖子虽然脑子常年不走直线,但在某些诡异的节点上,直觉确实灵得有点吓人。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我没看电视剧。」赵多鱼一脸严肃,「我看您像遗书都在心里打草稿了。」
陈也眼皮一跳。
「你今天嘴怎麽这麽欠?」
「不是欠,是担心。」赵多鱼越说越认真,「师父,您要是真有事,咱们就说出来。这里这麽多人,顾教授丶林晓晓丶安保组丶武警,实在不行还有李司长。您别什麽都自己扛啊。」
陈也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算复杂。
甚至还有点土。
可偏偏就是这种土得掉渣的话,在这种时候最扎人。
陈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当然有事。」
赵多鱼的腰一下挺直了。
「什麽事?」
「交给你一个任务。」
赵多鱼眼睛瞬间就亮了。
「您说!」
陈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招财今天偷吃太多火腿肠了,已经超出一只雪貂的道德体重标准。你带它去做个全身检查,顺便把它偷藏的赃物搜出来。另外,再去市场上给它物色一下对象。」
赵多鱼愣住了。
「……啊?」
「啊什麽啊。」陈也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任务很轻松?你想从它嘴里抠出赃物,难度不亚于从黑坑老板帐本里找良心。还有找对象,它可是稀有品种,媳妇不能太差。」
赵多鱼还是不死心。
「可这不对啊师父,这种小事怎麽一听就像你在故意支开我。」
陈也嘴角扯了扯,擦,这胖子真不好忽悠!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副认真的表情:「作为核平科技首席后勤兼反走私雪貂专员,这麽重要的任务,怎麽能是小事呢?」
赵多鱼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陈也已经补上最后一刀。
「而且你不是总说,想为团队做点只有你能做的事吗?」
赵多鱼胸口一下就挺起来了。
「那倒是。」
「这就是。」陈也拍了拍他肩膀,「去吧,招财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赵多鱼听得脸色复杂,便秘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
「行!」
「师父,您放心!」
「您就等着吧!我保证不久的将来,您就能看到小招财!」
招财:「???」
下一秒,赵多鱼像个即将去前线围剿山匪的土匪头子,一把扑向招财。
雪貂嗷地一声,扭头就跑。
一人一貂,当场在板房区上演了一场追赃与反追赃的工业级闹剧。
顾岩在旁边被他们晃得眼晕,扭头就是一嗓子:
「赵多鱼!你又在发什麽疯!」
「老师,我执行师父的专项任务呢!」
「什麽专项任务?!」
「内部保密!」
「……」
顾岩差点把平板砸过去。
趁着这一片鸡飞狗跳,陈也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休息区。
陈也把背包拉开。
鱼竿,得带。
他把定海神针和雷神之鞭摺叠好塞进去。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小盒里摸出一把松土器。
盯着看了两秒。
「谈得拢,就谈。」
「谈不拢……」
陈也把松土器塞进包里,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那就与天同寿。」
收拾完东西,陈也又换了件不那麽显眼的外套,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手机调出地图。
导航点还静静停在那里。
不远。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拎上背包,转身从营地侧后方走了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山里的风从侧面刮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得过分。
他沿着基地外围设施先走了一段。
前面还有正常的碎石路,再往下,是一条靠近水库边缘的巡查道。
道不算宽,两边都是被清理过的灌木和人工加固的边坡。
白天的时候,来来回回都有人。
可这会儿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保护区上,反倒显得空了些。
陈也一边走,一边扫了一眼系统热力图。
没有反应。
一片安静。
走到水库下沿时,正规巡查道已经差不多到头了。
地图上的定位点却还在更下面。
更靠近山体外沿的一片杂木林。
陈也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已经不能算路了。
草很深。
灌木也密。
他眼神微微沉了沉,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就没法用「好走」两个字形容了。
有些地方泥土松软,一脚下去,鞋底能陷进去半截;有些地方又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嘣作响,跟偷偷摸摸踩饼乾一样。
陈也拎着背包往里走,走了没多久,裤腿上就已经挂满了草籽和细小倒刺。
一根藤蔓还冷不丁勾住他的包带,把他拽得原地后仰。
「卧槽!」
「有鬼在拉我!」
系统像是一直在偷偷看戏,非常不合时宜地弹出一句:
【建议宿主少看恐怖片】
陈也:「……」
越往里,光线越暗。
外面的阳光本来还算亮,到了这里,被层层叠叠的枝叶一滤,只剩下一种发闷的灰绿。
风吹过林梢的时候,头顶会传来一阵沙沙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陈也忽然停下,转头朝后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
没跟踪。
至少肉眼看不见。
他又扫了眼热力图。
还是没反应。
又往前走了七八分钟。
前方的树忽然稀了一点。
视野开始慢慢打开。
再穿过最后一片高草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不算大的平地。
地面被简单压平过,边缘保留着原始土层和一些零碎石块。
而在那片空地中间,安安静静立着一间木屋。
陈也脚步缓缓停住。
第一眼的感觉,不是破旧。
而是怪。
非常怪。
它不是国内山里常见的那种板房丶护林小屋,也不是农户临时搭建的杂物棚。
它更像某种国外林区里常见的独立狩猎屋,或者北欧湖边那种木结构小房子。
屋顶坡度很大。
木墙用了深色防腐木料。
窗户不大,边缘收得很规整。
连门廊前那两级小台阶,都带着一种过于讲究的异域味道。
它放在别的地方,也许会显得有品位。
可放在这里,那股违和感就像有人在防空洞里摆了一台钢琴,怎麽看怎麽不对劲。
陈也站在原地,没急着过去。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
很静。
没有人。
没有车辆。
没有脚印堆叠成的频繁活动痕迹。
热力图上,也仍然是一片空白。
稍微等了十几秒,确认周边仍旧没有动静之后,才慢慢迈步,朝木屋走过去。
陈也走上台阶的时候,木板在脚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仿佛在做着思想准备。
「妈的,干了!」
陈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抬手,推开门。
屋里的陈设,比他预想的还简单。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
而桌子上,摆着一个摄像头。
黑色的。
很普通。
正对着门口。
就在陈也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
摄像头前端,红灯亮了。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
红点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不大。
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了味。
陈也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枚亮起的红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后,缓缓把门在身后带上。
「行。」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