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小时前。
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刚刚接到紧急命令:
「日军第三舰队主力,在江阴江面,被我神秘战舰重创。日军狗急跳墙,正调集所有航空兵力,企图报复。」
「第四大队,立即起飞,驰援江阴。」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那艘战舰。」
高志航站在地图前,看着江阴的位置,看着长江那条弯曲的蓝线。
他三十岁,辽宁通化人,早年留学法国学习飞行,回国后成为中国空军第一批飞行员。
他飞行技术精湛,性格火爆,敢打敢拼,手下都叫他「高疯子」。
三天前,8月14日,他驾驶霍克III战斗机,在杭州笕桥上空,击落第一架日军九六式陆攻。那一天,后来被定为「空军节」。
此刻,他盯着地图,声音像铁:
「兄弟有难,咱们得救。」
他转身,看向身后已经集结的飞行员们。
九个年轻人,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十九。个个穿着皮质飞行夹克,个个脸上带着初战告捷的兴奋,和面对强敌的决绝。
「弟兄们。」高志航说,「江阴那边,咱们的海军兄弟,用一艘船,宰了鬼子半个舰队。」
「现在,鬼子急眼了,要派飞机去炸。」
「咱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把那艘船,给我护住了。」
「船在,人在。」
「船沉……」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飞行员们立正,齐声吼:「誓死保卫!」
上午九时,九架霍克III战斗机,引擎轰鸣。
高志航第一个爬上飞机,坐进驾驶舱。机械师帮他系好安全带,递上飞行帽。
「大队长。」机械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眼圈红了,「一定要回来。」
高志航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放心,老子命硬。」
他戴上护目镜,朝停机坪上的弟兄们挥挥手,然后推动油门。
九架战机,依次滑行,起飞。
在南京上空编队,转向,朝着东北方向的江阴,全速飞去。
他们的飞机很旧。
霍克III,美国30年代初的设计,最大速度不到400公里/小时,武备只有两挺7.62毫米机枪,弹药有限。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舰战——速度更快,机动更好,火力更强。
但他们没有犹豫。
因为下面,是长江。
是中国的土地。
是正在和鬼子拼命的海军兄弟。
上午九时四十二分。
长江上空,三千米。
高志航的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乐以琴的声音——那个二十一岁的四川小伙,三天前击落两架日机,现在是全大队第二号王牌:
「大队长,看见鬼子了。二十五架,真他娘的多。」
高志航透过风挡,看向前方。
日军的机群,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正扑向江心那艘灰色的战舰。
而那艘船——
高志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船——
祂正静静地停在江面,没有躲避,没有慌乱,像一尊等待挑战的钢铁神祇。
「够种。」高志航笑了,「传令:一中队跟我,攻击高空轰炸机。二中队长以琴,打鱼雷机。三中队,缠住战斗机。」
「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击落多少,是拖住它们,给下面那艘船创造机会。」
「明白!」
九架霍克III,像九只银色的猎鹰,呼啸着扑向日军的「乌鸦」群。
空战,瞬间爆发。
高志航一马当先,迎着日军的轰炸机编队冲去。他的两挺机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火线。
一架九七式重爆击机躲闪不及,机翼中弹,冒出黑烟,歪歪扭扭地向江面坠去。
「第一个!」高志航在电台里吼。
但他的得意只持续了三秒。
四架日军九六式舰战,从侧后方包抄过来。机枪子弹「噗噗噗」打在霍克III的机身上,蒙皮被打出一个个窟窿。
高志航猛拉操纵杆,飞机做出一个剧烈的横滚,勉强躲开。
但他的飞机太旧了。
机动性丶速度丶火力,全面落后。
只能靠拼命。
「弟兄们——缠住它们——!!!」他在电台里嘶吼。
乐以琴的二中队,正在攻击日军的鱼雷机编队。
鱼雷机飞得低,速度慢,是相对好打的目标。乐以琴一个俯冲,咬住一架九六式舰攻的尾巴,机枪扫射。
那架日机拖着黑烟,一头扎进长江。
但更多的日军战斗机围了上来。
空战变成了一场混乱的丶残酷的绞杀。
中国空军九架霍克III,对阵日军二十五架各型飞机。
数量劣势。
性能劣势。
但他们死战不退。
因为下面,那艘灰色的战舰,还没有开火。
它在等。
等一个机会。
…………
「长江」号舰桥。
边云盯着空战屏幕,手指紧紧攥着。
屏幕上,代表中国空军的九个绿色光点,正在被二十五个红色光点围攻。
每一个绿色光点的闪烁,都代表一架中国战机被击中丶被追击丶在拼命。
「他们在用命给我们创造机会。」秦风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边云点头。
他懂。
「电子战系统,锁定所有日军飞机。」边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涛,防空飞弹准备。王鹰,近防炮就位。」
「是!」
「白杨,给我切断所有日军飞机的通讯。让他们变成聋子丶哑巴。」
「已经完成。」
「好。」边云深吸一口气,看向空战屏幕,「现在——」
「该我们了。」
上午九时四十八分。
就在高志航的飞机被第四架日军战斗机咬住,机枪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左翼,飞机开始失控下坠的瞬间——
江面上,「长江」号,终于开火了。
不是一门炮。
不是两门炮。
是全舰所有防空武器,同时爆发。
首先发言的是电子战系统。
白杨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瞬间,以「长江号」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的所有无线电频段,被高强度丶全频谱的电磁噪音覆盖。
然后,是飞弹发言。
垂直发射系统,八联装红旗-10防空飞弹,依次点火。
嘭嘭嘭嘭——!!!
八枚飞弹,拖着白色的尾烟,以三倍音速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像传统防空飞弹那样直飞目标。
而是在升空后迅速分导,每一枚飞弹都自动锁定一个目标——优先选择正在攻击中国空军丶或者正在准备投弹的日军飞机。
第一枚飞弹,命中一架正在追击乐以琴的九六式舰战。
那架日军战斗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散。
第二枚飞弹,命中一架正在俯冲投弹的九七式重爆。
炸弹还在挂架上,就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将整架飞机撕碎。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八枚飞弹,八团火球。
八架日军飞机,在十秒内,从天空中消失。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屠杀,由近防炮完成。
「长江号」舷侧,两座730近防炮系统,同时启动。
当它们开火时,那已经不是「炮击」。
那是金属的风暴。
是死神的镰刀。
是两条从江面伸向天空的丶炽热的丶毁灭的鞭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丶密集到分不清单发的爆响,震得江面都在颤抖。
炮弹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射向天空,在空中形成两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任何进入这片弹幕的飞机——
一架试图低空投雷的九六式舰攻,被至少三十发炮弹同时命中。
它没有爆炸,没有起火。
它直接……碎了。
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中,整架飞机在空中解体,变成无数碎片,哗啦啦掉进长江。
另一架九六式舰战试图拉高躲避,但近防炮的射界覆盖了从海平面到三千米的所有空域。
它被弹幕追上,机翼被打断,旋转着坠毁。
还有一架九七式重爆,飞行员已经吓得放弃了投弹,试图调头逃跑。
但近防炮的射程是五公里。
它飞不出这个死亡半径。
炮弹追上它,从机尾开始,一寸寸向前「咀嚼」,把整架飞机撕成了碎片。
空中,下起了金属和血肉的雨。
与此同时,高志航的飞机,正在失控下坠。
左翼被打烂,发动机冒烟,仪表盘全部失灵。他拼命拉操纵杆,但飞机像一块石头,不听使唤。
高度: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五百米。
他准备跳伞了。
但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推开舱盖的瞬间——
他看见了。
看见了江面上那艘灰色战舰,喷出的两条火鞭。
看见了天空中,一架接一架日军飞机,像被拍死的蚊子一样炸开丶碎裂丶坠落。
看见了那八枚飞弹,像八道白色的闪电,精准地刺穿日军的机群。
看见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