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队,最后几个小鬼子,藏地底下了。」
蜂后的声音透过战术频道传来,冷静得像在报告天气:
「根据建筑结构分析,应该是战前地主家的储粮地窖,青砖砌墙,夯土顶厚约两米。边队,要不要把最后这几只老鼠赶到地面来?」她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您再亲手——解决掉?」
她说「解决」时语气平淡,但那个短暂的停顿里,边云听出了一种期待。
她十分喜欢看边云亲自动手杀日本鬼子。
「地下五米,一个储藏室。」边云放大画面,青砖墙体的轮廓在超声波探测下清晰可见,「这是个很好的位置。」
「我们可以让黑岩义胜,在里面变成——肥料。」
「变成肥料?那用『龙息』?」蜂后又问。
边云摇头。
「不。」
「龙息是用来抹除地表目标的。对于地下五米的掩体,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东西。」
边云在全频道问:「15辆麒麟坦克,谁带了钻地温压弹?」
猎豹的声音响起:「我这儿有,101号麒麟坦克,携带弹种XJ-2025,穿深五米混凝土或十米土层,温压复合装药。」
猎豹快速汇报,「要我准备吗,边队?」
「准备。」边云说,
钻地温压弹。
这不是常规列装弹药,是专门为城市巷战和地下工事清除研发的特种审判工具。
它的设计思路很简单:找到你,钻进去,然后——煮了你。
效果:地下空间变成高压锅+烤箱的双重地狱。里面的人会在三到五秒内经历——窒息丶烫伤丶部分碳化。
简称:活体闷烧。
「目标锁定。」猎豹的声音传来,「发射准备完成。」
边云看了一眼时间。
战斗开始到现在:七分五十八秒。
「发射。」
咚——!!!
101号麒麟坦克的主炮喷出火焰。但出膛的不是普通炮弹,是那枚细长的丶带着钻头的特殊弹体。
弹体在空中划出低伸的弧线,飞行时间三秒,然后——垂直下落。
它像一根被巨人掷下的长矛,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扎向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
地窖里。
黑岩义胜正在祈祷。
他跪了下来——这个姿势他很久没做过了。
上一次跪拜,还是出征前在靖国神社。那时他心中充满「为天皇开疆拓土」的豪情。
现在,他跪在异国的土地下,向着不知道哪位神明,用颤抖的声音念叨:
「天照大御神……天皇陛下……保佑我……保佑我活下来……」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青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我回去一定重修神社……一定捐出所有家产……一定……一定……」
他许着愿,但心里知道,这些愿可能永远无法兑现了。
因为他听见了。
头顶传来一种沉闷的丶持续的丶像巨型钻头在岩石上打孔的声音。
嗡嗡嗡——吱嘎——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什麽……什麽声音……」他抬起头,眼睛瞪大。
煤油灯的光线下,他能看见——青砖砌成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灰。
然后,裂缝出现了。
先是细细的一道,像蜘蛛网。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在蔓延,在交汇。
「不……不可能……」黑岩喃喃,「这麽深……它怎麽找到的……怎麽……」
他想起中国的一句老话: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原来是真的。
钻透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种尖锐的丶金属摩擦岩石的嘶鸣,让人牙酸。
最后——
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穿透。
地窖顶板的正中央,破开了一个洞。
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丶边缘整齐的圆洞。
透过洞口,能看见上面土层断面的纹路。
然后,一个东西从洞口钻了进来。
细长的,黑色的,像一条金属的毒蛇。
弹体前半段的钻头还在缓缓旋转,带着被钻碎的砖石粉末。
后半段的弹身光滑,在煤油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它悬在半空,离地约两米。
尾部,几片稳定翼还在微微颤动。
黑岩看着那个东西。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武器:村田步枪丶三八式丶掷弹筒丶山炮丶甚至毒气弹。
但没见过这样的。
弹体悬停了大约三秒。
这三秒,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十三个人的粗重呼吸声。
黑岩看见,那个弹体的尾部,突然亮起了一盏小红灯。
一闪,一闪,像眼睛。
然后——
不是爆炸。
是释放。
弹体尾部裂开,像花朵绽放。但没有花瓣,只有一股高压气体喷涌而出。
气体的速度太快,肉眼可见——那是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后释放形成的激波。
激波撞在地窖墙壁上,反弹,叠加,瞬间让整个空间的压力飙升到3.5倍大气压。
黑岩感到耳膜猛地一痛,像被针扎穿。
然后是更恐怖的——肺里的空气被抽走了。
不,不是抽走,是外部压力太大,压迫胸腔,让肺无法扩张。
他张着嘴,想吸气,但吸不进任何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上岸的鱼。
窒息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他倒下了。
倒下的过程中,他看见身边的亲卫们也在倒下。
小野少尉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他本能地想砍那个弹体。但刀只拔出一半,人就瘫软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
高压气体里,混合着纳米热剂粉末。
那些粉末被激波推送,填满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吸附在墙壁上,落在地上,钻进每个人的口鼻丶耳朵丶甚至眼睛的缝隙。
然后,热剂被点燃。
不是明火,是自蔓延化学反应。
温度在0.5秒内飙升到600摄氏度。
黑岩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砖面。
他感到皮肤开始发烫。
不是被火烤的那种烫,是像被开水淋过的感觉。
他皮肤下的水分在高温下迅速蒸发,表皮鼓起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真皮,然后真皮也开始碳化。
他想惨叫,但发不出声音——窒息还没解除。
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从指尖开始变红丶变黑丶起皱。
指甲盖下的组织沸腾,指甲脱落。
肌肉在高温下收缩,手指弯曲成爪状。
然后,碳化。
皮肤变成了一层薄薄的丶脆硬的黑色碳壳。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周围。
小野少尉蜷缩在地上,衣服已经烧没了,露出下面半熟的身体——皮肤大面积脱落,肌肉组织暴露,呈现一种诡异的粉红色。部分地方已经碳化,黑红相间,像烤焦的肉。
其他人,有的保持着倒下的姿势,有的在抽搐,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去。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像……烤肉。
黑岩突然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窒息和高温的双重作用下,大脑迅速缺氧。
最后的念头是:原来……被煮死……是这样的……
五秒后,一切结束。
地窖里,多了十三具「半熟」的人体。
麒麟坦克内。
边云看着热成像屏幕上,那个代表黑岩义胜的热源,从明亮的橙红,迅速暗淡,变成暗红,最后消失。
周围的十二个热源,也同步消失。
「目标清除。」他说。
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他关掉那个小窗口,看向主屏幕上的时间:
战斗总时长:八分钟十四秒。
从第一发炮弹射出,到最后一具尸体碳化,八分钟十四秒。
第22旅团——或者说,留在罗嘉公路的这一部分第22旅团——从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将,到最底层的士兵,约两千三百人,全部被清除。
之所以只有两千多人,是因为这个旅团在使用毒气弹攻击第62团后,大部分兵力已经调往其他战线,只留下第4联队负责「清理战场」和「补刀」。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收割。
没想到,收割者成了被收割者。
麒麟坦克里,韩斌轻声问:
「结……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像怕打破什麽。
「结束了。」边云说。
他转过头,看向韩斌。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的状态很糟糕——毒气灼伤让他的脸肿得厉害,眼睛只剩两条缝,呼吸时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但他还是努力睁着眼睛,看着边云,看着主屏幕上那些已经变成黑色的目标标记。
韩斌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
眼泪从红肿的眼缝里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脓血,往下淌。
他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但肩膀在颤抖,整个身体在颤抖。
「韩团长……」边云想说什麽。
韩斌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那只手上也满是毒气灼伤的水泡——摆了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毒气损伤,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喘。
但他坚持要说。
边云凑近。
韩斌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嘶哑地挤出一句话:
「我的兵……很多个弟兄……死的时候……连敌人都没看见……」
「这些鬼子……这些放毒气的畜生……」
「可你们……你们只用八分钟……就把他们……全杀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边云。
「我……我难受……」
「但我也……高兴……」
他哭得浑身发抖,但脸上却扯出一个扭曲的丶带着泪的笑容:
「我的弟兄们……值了……」
「他们用命守在这里……没白守……」
「后世……后世来给他们报仇了……」
小江苏摸索着抓住韩斌的手:「团长……不哭……咱们赢了……」
小湖北瓮声瓮气地说:「团长,弟兄们在天上看着呢……他们看见了……看见鬼子被天火烧了……」
边云看着韩斌,看着小江苏,小湖北。
然后,他按下全频道通讯。
「全体注意,战斗结束。」
「第22旅团罗嘉公路部队,已全歼。」
「另外——」
他顿了顿:
「向第62团牺牲的将士,致哀。」
「向所有在1937年死守不退的中国军人——」
「致敬。」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101号,致敬。」
「102号,致敬。」
「103号……」
…………
罗嘉公路歼灭战·追加报告
黑岩义胜最后时刻定位与清除记录
时间:16:01:03-16:02:17
目标状态:躲藏于地下五米储藏室,伴随亲卫13人
使用武器:钻地温压弹(XJ-2025型)
杀伤效果:地窖温度瞬间升至600℃并维持2秒
所有人员死于窒息+高温复合效应,尸体呈现部分碳化(表皮)丶内部半熟状态。
战役总结:
第22旅团(约2300人建制)被全歼
使用武器类型:龙息火箭弹×3丶特种温压弹×3丶炮射集束飞弹×3丶钻地温压弹×1
……
「这次不是复仇,是物理意义上的抹除。
让那些躲在地下的丶以为安全了的丶还在祈祷的战争罪犯明白:有些罪,躲到哪里都要还。
有些债,藏到多深都要偿。
那些半熟的尸体不是终点,是给所有侵略者的警示:
当你踏上别人的土地时,就要准备好变成土地的一部分——以肥料的形式。」
——边云,于全歼罗嘉公路日军22旅团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