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04:32」
「边队——!!!」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战场西侧传来,像猛虎啸林,震得空气都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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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刚扛着那具已经打空了弹药的PF-97火箭筒,像一头从硝烟深处冲出来的东北虎,狂奔而来。
这个身高一米九二丶体重一百一十公斤的壮汉,此刻浑身是血。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浑身是血。
「刘行……刘行快守不住了!」雷刚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
刘行。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边云心里。
这个地名在淞沪会战的地图上,是用血写出来的。
罗店在东,刘行在西,两座小镇像两枚楔子,死死钉在日军从吴淞口丶川沙口登陆后向上海市区推进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罗店是左拳,刘行就是右拳。
一拳被打穿,另一拳就会暴露肋下
雷刚抹了把脸上的血,语速极快的说道:
「日军第十一师团,两个步兵联队,配属重炮大队丶坦克中队,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猛攻。」
「咱们守刘行的是十八军六十七师二零一旅,原本五千人……」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现在……不到两千了。」
「我在三号阵地守了八个小时,打光了所有反坦克手雷,用火箭筒敲掉了三辆鬼子坦克。」
「但鬼子太多了……太多了……」
这个东北汉子,这个在演习场上被子弹擦过头皮都没眨过眼的兵王,此刻眼睛都红了。
「二零一旅的弟兄们,用命在填。」
「一个连上去,二十分钟就没了。」
「又一个连上去,又没了……」
雷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边队……刘行……要塌了……」
蜂后站在边云身边,放大地图,标注出几个关键节点:快速分析:
「刘行一旦失守,不仅罗店侧翼危险,整个淞沪北线的防御体系,都会出现致命漏洞。」
「届时,日军将可以长驱直入,直扑大场丶闸北,威胁上海市区。」
「而我们的『后世安全区』计划——以罗店丶宝山丶吴淞口为基点,建立稳固后方,逐步推进——也将失去战略支点。」
「边队,我们……」
可蜂后话音未落——
「边队,总算找到你了。」
一个浑厚的丶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男声响起,是刘大锤。
这个工兵之王,提着工兵铲,冲到坦克前,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就急吼吼地说:
「蕴藻浜那里……也快失守了!」
蕴藻浜。
这不是一个小地名——那是一条河,一条在淞沪会战史册上每一页都浸透了鲜血的河。
从宝山到杨行,从杨行到刘行,二十公里的河岸线上,中日两军已经厮杀了整整二十天。
这里没有纵深,河面就是天然的壕沟,过了河就是一马平川的田野,无险可守。
只有一样东西:人。
一道接一道的人墙。
「我们中国军人……在蕴藻浜那条绵延二十公里的战线上,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真的是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牙齿对牙齿……」
他摘下那副破碎的眼镜,用力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泥浆和汗水:
「我带着工兵队,在蕴藻浜北岸修工事,埋地雷。我们挖反坦克壕,埋反步兵雷,用铁丝网和竹签布置障碍……」
「挡住了日本人三波冲锋。」
「但鬼子调来了航空队……」
刘大锤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的飞机贴着河面飞,低得能看见飞行员的脸。机枪扫射,子弹像犁地一样,把我们的阵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的机枪阵地被一个个拔掉。重机枪手死光了,轻机枪手顶上。轻机枪手死光了,步枪手捡起机枪继续打……」
「边队,蕴藻浜的防线……已经薄得像层纸了。」
「鬼子再冲一次,就破了。」
可还没等边云消化这两个消息——
「边队,罗店西侧那边,施相公庙那边,也要失守了。」
第三个声音传来。
是董一。
这个第三次跟边云穿越过来的特种兵,此刻风尘仆仆地从南侧赶来。
「施相公庙。」董一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那里守着一个营,广西兵,桂军第七军的。」
他顿了顿:
「我早上六点到的,那时他们还有四百多人。」
「现在是九点十分。」
「还剩不到一百。」
施相公庙。
那不是一座真正的「庙」,是罗店西侧一个小土坡上的土地祠,当地人叫「施相公庙」——供奉的是本地信仰的一位小神。
「桂军的装备很差——步枪是老套筒,机枪是民24式,子弹不够,每人不到三十发。」
「但他们很能打。」
「白刃战,广西兵的大刀比鬼子的刺刀狠。我亲眼看见,一个广西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还抱着鬼子滚下山坡,拉响了手榴弹。」
董一的手握紧了——这个特种兵的手上全是老茧,但此刻指节发白:
「但他们撑不住了。」
「没有弹药,没有增援,没有炮火支援。」
「我用狙击步枪打掉了鬼子六个机枪手,十个小队长。但……」
他顿了顿:
「杯水车薪。」
淞沪会战,四面告急。
罗店北岸,日军第三师团主力两万人正在集结。
刘行,十一师团猛攻。
罗嘉公路,两个联队试图切断生命线。
蕴藻浜,二十公里战线濒临崩溃。
四个方向,四面烽火。
边云看向十五辆麒麟坦克,它们在晨光中沉默矗立。
它们很强,强到可以碾碎一个联队,强到可以改变一场局部战斗的结局。
但只有十五辆。
可光是现在,就有四条战线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