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军终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第三辆日军坦克,也是日军第六次冲锋的最后一辆坦克,坐在里面的保本中尉,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个叫坂本的中尉车长,参与过针对中国军队的多次小规模战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他见过中国军队的顽强,见过他们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见过他们抱着炸药包冲锋。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景象。
那三辆突然出现的坦克……不,那根本不能叫坦克,那简直是移动的钢铁要塞。
流线型的炮塔,粗得吓人的炮管,还有那种一击就摧毁两辆九五式的恐怖火力……
「瞄准——那辆奇怪的坦克!」坂本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却强撑着军官的威严,「快!机枪手!对准它!」
炮塔开始转动。
57毫米机枪管艰难地调整角度,对准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辆黑色坦克——102号麒麟。
但坂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太大了。
那辆黑色坦克,比他们的九五式至少大一圈,车体更高,装甲倾斜角度更刁钻。
而且对方的位置选得太好了——依托一片半塌的楼房废墟,只露出炮塔和车体前半部分,侧面和后部完全被遮挡。
更要命的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辆黑色坦克的炮塔甚至没有转向他们,依然对着远处正在溃散的步兵群。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坂本的脸涨得通红,怒火压过了恐惧,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丶却符合这个时代日军指挥官思维惯性的决定:
「机枪扫射!压制它!打它的观瞄设备!打它的炮管!」
两挺7.7毫米九七式车载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两串金色的雨点,泼洒向102号麒麟坦克的车体正面。
在坂本的认知里,再坚固的坦克,观瞄设备和炮管也是脆弱的。只要打坏这些,坦克就是瞎子,就是废铁。
102号麒麟坦克内。
绣娘正坐在车长席上。
她二十八岁,是全军少有的女性主战坦克车长。
短发,小麦色皮肤,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像邻家姐姐。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笑容底下,是淬过火的钢。
此刻,她正盯着综合显示屏。
屏幕上,代表日军机枪子弹命中的警示光点,在车体正面装甲区域密集闪烁,像一片细小的丶无害的烟花。
「小鬼子……」绣娘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们是不是觉得……」
「你们的破机枪——」
「能打穿我们的复合装甲?」
绣娘调整了一下坐姿,活动了一下手腕。
「让你们这些小鬼子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并列机枪。」
绣娘把脸贴近观瞄系统的目镜,右手握住了并列机枪的操纵杆。
然后,按下了射击按钮。
102号麒麟坦克炮塔右侧,一块装甲盖板「嗤」地一声向上弹开。
一挺7.62毫米并列机枪的枪口,从装甲保护下缓缓升起。
不是老式马克沁那种笨重的丶需要水冷丶射速慢吞吞的大家伙。
是现代化的丶电动供弹丶双路供弹丶射速每分钟800发的杀人机器。
枪身短小精悍,枪管带有高效散热槽,枪口装有消焰制退器。
它升起时,枪口微微向下倾斜,像一个猎手在打量猎物。
然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
开火的声音,和日军的九七式机枪完全不同。
日军的机枪声是「哒哒哒」,间隔清晰,像敲木鱼。
而这挺并列机枪的声音,是「哒哒哒哒哒」——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像电锯锯钢铁,像暴雨砸铁皮,像死神在磨快它的镰刀。
第一串子弹,精准地打在日军坦克的炮塔正面装甲上。
叮叮当当——!
不是「噗噗」的入肉声,是金属撞击金属的清脆声响。
但那种撞击,不是势均力敌的。
是碾压。
7.62毫米穿甲燃烧弹的弹头,采用硬质钢芯,外包铜被甲,弹头内部装有少量燃烧剂。
第一发,打在炮塔装甲上,留下一个白点。
第二发,白点变成凹坑。
第三发,击穿。
弹头钻透了15毫米厚的轧制钢板,钻进了炮塔内部。
坂本中尉正对着通话器嘶吼:「继续射击!不要停!打它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噗嗤——」
像什麽东西被戳破了。
紧接着,他感觉左肩一热,然后才是剧痛。
他低头看去。
左肩破了一个大洞,洞里正在往外冒血。
然后,他闻到了焦糊味。
弹头里的燃烧剂被引燃了。
微小的丶但温度极高的火焰,在他的伤口内部燃烧。
「啊——!!!」
坂本惨叫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并列机枪的第二串子弹到了。
这次的弹着点稍微偏左,集中在炮塔的观察窗区域。
乒铃乓啷——!
子弹钻进炮塔内部,在狭小的空间里弹跳丶翻滚丶撕碎一切碰到的东西。
日军坦克里的机枪手正在努力瞄准,,忽然觉得脸上一热,伸手一摸,摸到了温热的丶粘稠的液体。
他低头看手。
满手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是坐在他旁边的装填手的血——那个十九岁的二等兵,脖子被一发跳弹切开了一半,动脉被切断,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喷了炮手一脸。
装填手张着嘴,想喊,但喉咙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炮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为什麽这麽疼?
为什麽这麽冷?
然后,他的头歪向一边,不动了。
炮手僵住了。
他见过死尸,在演习场上,在训练中。
但没见过这样死的。
没见过一个人,在他面前,像杀鸡一样被割开喉咙,血喷出两米高,溅得到处都是。
他尖叫起来。
失控地尖叫。
驾驶员小林一等兵,坐在车体最前部的驾驶舱里,听着耳边惨叫声,被吓坏了。
这时,他猛地想起训练时教官说过的话:「如果炮塔被击穿,乘员死亡,驾驶员要立刻从底部逃生舱撤离!」
逃生舱!
对!
小林像抓住救命稻草,疯狂地去扳动脚边的逃生舱盖扳手。
他用力一推——
舱盖向外弹开。
新鲜的丶带着硝烟味的空气涌进来。
小林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他爬出了车体,踩到了地面。
自由了!
他心中一喜,刚想站起来逃跑——
哒哒哒哒——!
并列机枪的枪口,微微下压。
一发子弹,如同死神的凝视,击中了他的肚子。
小林惨叫,扑倒在地
他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血从里面涌出来,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丶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泊。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
眼神空洞。
茫然。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
为什麽?
为什麽那些支那人,会有这样的武器?
为什麽他们的子弹,能像撕纸一样,撕碎钢铁?撕碎身体?
「どうし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