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很重要。」
绣娘说完这五个字。
驾驶着麒麟102车,直接动了。
不是缓缓推进。
是冲。
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像远古凶兽苏醒的怒吼。
履带疯狂转动。
碾过碎石。
碾过弹坑。
碾过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像一头——
扑向猎物的暴龙。
像一道——
劈开战场的黑色闪电。
绣娘坐在驾驶舱里。
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
她的手,很稳。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六辆正在逼近的日军坦克。
盯着最前面的那一辆。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冷得像冬天的冰。
「想耗我的炮弹?」
她轻声说。
「我让你们看看——」
「什麽叫反冲锋。」
西北方向。
日军流量坦克里,打头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编号「01」。
里面的驾驶员,名叫渡边一郎。
他今年二十四岁。
入伍五年。
打过满洲。
打过华北。
打过上海。
他从来不把中国军人放在眼里。
那些拿着破枪丶穿着破衣丶连饭都吃不饱的东亚病夫。
怎麽可能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对手?
此刻。
渡边一郎透过观察窗,看见了那辆正在冲过来的灰色庞然大物。
他愣了一下。
那东西,真大。
真快。
真——
吓人。
但下一秒。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看!你们看!」
他指着那辆麒麟坦克,对着车里的其他成员喊:
「对面!就一辆!冲过来了!」
炮手木村,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
参加过日俄战争的后代。
骨子里流淌着对「支那人」的蔑视。
他凑到观察窗前。
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笑了。
「八嘎!这些支那人,脑子坏掉了吧?」
他的声音,充满不屑:
「一辆,对我们六辆?」
「这是来送死的吗?」
装填手佐藤,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入伍才两年。
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他有些紧张。
声音发颤:
「前……前辈……那辆坦克,好像比咱们的大……」
木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很响。
「大有什麽用?」
木村冷笑:
「大就是靶子!」
「进入射程之后,咱们六辆,一轮齐射,就能把它打成筛子!」
佐藤捂着后脑勺。
讪讪地笑:
「是……前辈说得对……」
和01号日军坦克并排的,是04号。
车长叫伊藤。
他是个典型的日本军官。
三十出头。
留着精致的小胡子。
脸上总挂着高人一等的冷笑。
他透过望远镜,看着那辆正在冲锋的麒麟坦克。
「哟西……」
他喃喃:
「中国军人,勇气可嘉。」
顿了顿。
他冷笑:
「但勇气,在钢铁面前,一文不值。」
他命令旗手。
打旗语。
告诉后面的坦克——
要开打了。
日军旗手打出旗语。彩色的旗子,在空中挥舞。
「全体注意!」
「那辆中国坦克,冲过来了!」
「各单位准备——迎战!」
一个叫做长谷川的坦克兵,收到了旗语。
顿时,他面容狂热。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的车上,贴满了天皇的画像。
他看着那辆麒麟坦克。
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他大声嘶吼:
「支那人!」
「来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大日本帝国战车的厉害!」
说完,深吸一口气,大喊:
「天闹黑卡——板载——!!!」
车里的其他成员,也跟着喊:
「板载——!!!」
「板载——!!!」
而最后的
和04号日军坦克并排的,是一辆编号「02」的日军坦克。
车长叫田中。
这是个老油条。
四十多岁。
打过很多仗。
他不像那些年轻军官那样狂热。
他知道。
战场上,什麽事都可能发生。
但此刻。
他也忍不住笑了:
「一辆对六辆,简直疯了。」
他身边的炮手跟着笑。
问:
「车长,咱们怎麽办?」
田中挥挥手。
动作很随意:
「跟着冲就行。」
「等前面那几辆把它打趴下,咱们上去捡漏。」
「捡漏?」
炮手不解。
田中老奸巨猾开口:
「对。」
「等前面的战车先上,将它打成废铁。「」
「那时候,咱们开上去,碾两下,回去领功。」
而最后面的坦克里。
编号「06」。
里面坐着的,是山中规一。
这个想出「直线分散」战术的中队长。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战车里。
透过观察窗,看着那辆孤零零冲过来的麒麟坦克。
他没有笑。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麽……」
他喃喃。
「为什麽只有一辆?」
副驾驶是个年轻的少尉。
他凑过来:
「中队长,您说什麽?」
山中规一重复:
「他们明明有三辆。」
「为什麽只派一辆出来?」
副驾驶想了想。
说:
「可能是……其他两辆没油了?」
山中规一摇头。
「不可能。」
「絶対に不可能だ」。
此时此刻……
六辆日军坦克里。
五辆在笑。
一辆在担忧。
但都没有后退。
因为他们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三师团独立战车联队。
因为他们是战无不胜的。
因为他们有六辆坦克。
对面只有一辆。
优势在我。
怎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