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代价:三年修为(第1/2页)
范晓月的哭喊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中断。她死死抱住怀中冰冷僵硬的身体,整个世界在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刘智那张苍白如纸、生机断绝的脸,和她自己狂跳得几乎要炸开的心脏。
“不……不……刘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刘智的鼻息,指尖却冰凉一片,感受不到丝毫气流。她又疯了一样去摸刘智的颈动脉,去听他的心跳,触手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僵硬。
“刘院长!”
“院长!”
赵德明和其他医护人员如梦初醒,发出悲愤的呼喊,想要冲上前。然而,就在他们的脚步刚刚迈出的瞬间——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又如同一直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立在刘智和范晓月身旁。晨光勾勒出她绝美清冷的轮廓,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与周围的一片悲痛混乱,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师姐垂眸,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范晓月怀中生机断绝、白发苍苍的刘智,又瞥了一眼轮椅上,那个正茫然睁眼、胸口开始微弱起伏的老人。第一百个,成了。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刘智身上,那清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冰冷的躯壳,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她没有理会周围人惊愕、悲愤乃至仇视的目光,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素白如玉,手指纤长完美,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不沾半点尘埃。她伸出一根春葱般的食指,指尖泛着一种温润的、仿佛内敛了月华的光泽,轻轻点向刘智的眉心。
“你想干什么?别碰他!”范晓月如同护崽的母兽,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着师姐,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刘智,仿佛怕被抢走。
师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范晓月一眼。她的指尖,轻轻触上了刘智冰凉的眉心。
就在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清鸣,以刘智的眉心为中心,悄然荡开。一股清凉、柔和、却又浩瀚如海、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的力量,顺着师姐的指尖,缓缓流入刘智那早已枯竭、生机断绝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
刘智那如同金纸般死寂的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死灰。他原本彻底停止的胸膛,竟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了一下!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是生命重新开始的迹象!
紧接着,更加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点点极其微小的、泛着淡金色泽的、仿佛最纯净星光凝聚的光点,开始从刘智的全身毛孔,缓缓飘散出来。这些光点微小而璀璨,如同夏夜萤火,又似星辰碎屑,带着一种温暖而玄奥的气息。它们飘散在空中,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着刘智的身体缓缓旋转、飘飞,仿佛在诉说着不舍,又仿佛在进行某种告别。
随着这些淡金色光点的飘散,刘智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褪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弱和透明。他刚刚有了一丝起伏的胸膛,再次沉寂下去,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但奇异的是,他之前那种油尽灯枯、本源尽毁的“死寂”感,似乎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极度虚弱濒死,却不再是那种彻底断绝、无可挽回的状态。
仿佛……有什么更本质、更宝贵的东西,被强行从他体内抽离、消散,用以换取这最后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这是……修为散功?!”一个对古中医和养生之道颇有研究的老医生,看到那些飘散的淡金色光点,似乎想起了什么古老的记载,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修为?散功?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们不懂什么修为,但他们看得懂那些飘散的光点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仿佛生命本源般的气息在流逝!也看得懂刘智在光点飘散后,虽然“活”了过来,却比之前更加虚弱、更加接近死亡边缘的状态!
师姐对周围的惊呼和骇然置若罔闻。她指尖依旧点在刘智眉心,清凉柔和的力量持续涌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引导着刘智体内那最后一丝残存的、几乎不可查觉的生机,护住他的心脉,锁住他即将彻底溃散的魂魄。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唯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肃。
时间,在金色光点飘散和清凉力量注入的诡异平衡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当最后一颗淡金色光点从刘智体内飘出,在空中闪烁了一下,悄然湮灭时,师姐缓缓收回了手指。
刘智的身体,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随即,他脸上最后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透支到极致、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跳和脉搏,重新出现,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停止。
但他确实“活”着了。以一种极度虚弱、本源大损、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状态,勉强维系着生命。
师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用她那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燃血驱邪,强动禁术,逆转生死,有干天和。此乃逆天而行,自当承受反噬。”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悲愤、或茫然、或骇然的脸,最后落在范晓月那张梨花带雨、充满仇恨和不解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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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源透支过度,魂魄将散。我以师门‘回春诀’护住其心脉一丝生机,锁其残魂不灭。然其强行凝聚、用以施展医术的‘先天一炁’已近枯竭,三年苦修之功,尽付东流,方才抵消此次反噬,换得一线生机。”
三年修为!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虽然不懂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三年苦修之功,尽付东流”,以及刚才那飘散的淡金色光点,无不昭示着刘智为了救这最后一个“活死人”,付出了何等惨重、几乎不可逆转的代价!那不是简单的伤病,那是修炼根基的损毁!是未来道路的断绝!
“你……你明明可以早救他!你明明有办法!”范晓月再也忍不住,嘶声哭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为什么要看着他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到这一步!为什么!”
师姐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范晓月脸上。那目光依旧清冷,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道心之择,生死之考。既入红尘,当承其重,当明其价。”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既选择以医道济世,以凡躯逆天,便当知逆天而行,必有代价。今日散三年修为,换百人性命,保道心不坠,魂魄不散,已是侥幸。”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轮椅上那个呼吸渐渐平稳、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的老人,又看向地上那一片因为之前激烈救治和最后金光飘散而留下的狼藉,最后重新落在刘智那张苍白虚弱、却奇迹般“活”过来的脸上。
“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承受,连这‘活死人’都不敢救,或救而不得其法,反噬自身而亡……”师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似是嘲弄,又似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那他也不过是庸医一名,空有仁心,而无回天之力,更不配……”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却让所有人心中凛然。不配什么?不配继承师门?不配行走医道?还是……不配她另眼相看?
范晓月呆呆地听着,看着师姐那张绝美而冷漠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感的冰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和刘大哥,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世界里,没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没有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只有冰冷的规则,残酷的考验,和所谓的“道”。
“现在,”师姐不再看范晓月,也不再看任何人,她的目光投向东方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的朝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淡,仿佛刚才那一丝情绪波动只是幻觉,“三日之期已满,百人之数已足。考验,通过。”
她的宣告,平静无波,却像最后的判决,为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耗尽心血、燃尽修为的残酷考验,画上了一个**。
代价:刘智,三年苦修,修为尽散,本源大损,仅余一线生机。
结果:百人得救,考验通过。
这个结果,冰冷而清晰,没有半分温情,也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师姐说完,不再停留。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转身,如同她来时一样突兀,就要消失在晨光之中。
“等等!”赵德明忽然嘶声喊道,他指着轮椅上那个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越发清明的老人,又指指被范晓月紧紧抱在怀里、气若游丝的刘智,老泪纵横,“他……刘院长他……就这样了?那他的修为……他的身体……”
师姐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修为散尽,根基损毁,乃逆天反噬,自当承受。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好生将养,或可如寻常人般寿终,至于医道……”她微微一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至于医道,恐怕从此断绝。一个修为散尽、本源大损的人,如何再施展那神乎其技的针法?如何再调动那玄妙的“炁”?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晨光的幻影,悄然消失在医院门口,只留下淡淡的、冷冽的幽香,和一片死寂的悲痛与茫然。
晨光彻底照亮了院落,也照亮了轮椅上,那个缓缓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试图说话的老人。第一百个病人,活了。
而那个将他从“活死人”状态拉回、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年轻神医,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另一个女孩的怀里,白发苍苍,生机微弱,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代价,三年修为,或许,还有更多。
范晓月紧紧抱着刘智冰凉的身体,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和心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抬起头,望向师姐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目的刘智,最后,目光落在轮椅上那个茫然四顾、重获新生的老人身上。
百人圆满,考验通过。
可这“通过”的代价,如此鲜血淋漓,如此冰冷彻骨。
她忽然想起刘智在昏迷前,看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歉然和平静。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知道这最后一步的代价,知道这可能的结果。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刘大哥……”范晓月将脸埋进刘智冰冷的颈窝,终于压抑不住,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绝望而悲恸的呜咽。
晨风拂过,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吹散了院落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淡金色的光点碎屑。仿佛那三年的修为,那燃烧的生命,那逆天而行的壮举与代价,都随着这风,了无痕迹。
只有那白板上,鲜红的“一百”两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