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聿衍也知道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导致的结果。
三天后就是颁奖礼了，陆轻云的腿已经好了，她穿着一身淡金色的礼服，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在台上发光似的，笑容恰到好处。
今天是集团奖的颁奖典礼，个人奖在明天。
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几乎是同一时间传回了集团。
陆轻云手持奖杯，笑容得体，身边站着几个中医药管理局的领导，还有几位重要人物，一起鼓掌。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文字：恒生陆总代表公司领取国家中医药创新集体奖。
温素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眼眶泛酸。
集团上下看到这些现场照片，更是流言四起，八卦之心躁动。
温素恰好要去集团那边办理事务，刚进一个洗手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激动的八卦声，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那个奖都是温博士的成果，没想到，果子被陆总给摘了，让她露了脸。”
“真的假的，那温博士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没办法呀，谁让陆总有沈总撑腰，她受着呗，沈太太只是她的名号，可不是她随便使用的权力。”
“说的也是，她只是占了个名头，我就说嘛，这种露脸的好事，还事关中医药这块，怎么轮得到陆总，原来是她背后有人呢。”
“小声点，别乱说。”
温素低头捏紧手指，这些话，就像风一样，四处乱刮，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了。
自己该得的荣誉，都要让给那个女人，本就是一种难堪。
那些同情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一层看不见的灰，将她严严包裹。
上午的颁奖典礼，沈斐安没有出席，沈聿衍过来找他闹了一次。
段兴看到沈聿衍生气地离开，他送了一杯咖啡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沈总，陆总真的去领奖了？”
“嗯。”沈斐安盯着电脑屏幕。
“那个奖…我记得好像是温博士的项目。”段兴说得小心翼翼，还偷看着沈斐安的表情：“听说当年为了这个项目，她翻遍了不少的古药方，按理说，这个奖应该…”
沈斐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冷了，段兴后背一凉，赶紧闭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沈斐安靠在椅背处，合着双眸。
他当然知道那个奖是温素的，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他还陪她参与过，结题的时候，他还去现场看过那些复原的古法制药流程。
立项那时候刚是结婚一年多，温素也是在那一年怀孕的，当时她一边忍受着孕反一边写项目书，的确付出了不少的心力。
不过，温素已经争取到四个属于她的个人奖项，她的荣誉足够多了。
在这个奖项刚下发时，陆轻云过来找过他，说她想去，也说出了现在恒生的一些境况，恒生需要更多露脸的机会，这样能增强跟罗氏的合作项目，目前还有不少项目正在洽谈中，陆轻云也说过，她领奖没有任何想要露脸炫耀的成分，主要是想维持恒生龙头药企的名声，温素如今是永康的人，她上台，会让外界的人质疑恒生的能力。
沈斐安认为陆轻云说得有道理，做为集团总裁，平衡每个子公司的发展潜力，的确是他考量的事。
下午五点半，温素准备下班，沈思晴是沈斐安去接的。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陆轻云。
温素看着那三个字，眸子冷了下去，还是接听了。
“素素。”陆轻云的声音温柔的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下班了吗？”
温素接这个电话，是想听听她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有事？”
“是这样的，今天恒生拿了国家中医药创新集体奖，公司晚上摆了六桌庆功宴。”陆轻云顿了顿，又笑着说：“我想着，这个项目你是主要贡献人，想邀请你过来吃这顿饭，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温素听到这里，只觉得可笑。
“没空。”温素冷淡拒绝。
陆轻云在那端怔了两秒，又说道：“真的不过来吗？研发部的很多人都希望你出席，你考虑一下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要是过来，就直接来。”
陆轻云最后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过来，就真的太可惜了，这个奖有你一份功劳，我的意思是让你感受一下这份喜悦…”
温素直接就挂了电话，她还以为陆轻云会有一句道歉或者解释，但她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你是主要贡献人，该吃这顿饭。
那种语调，好像她领这个奖，是天经地义的。
也是，沈斐安的默许，就是她的通行证，她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晚上九点多，沈斐安带着沈思晴回别墅，这次庆功宴，他带了沈思晴一起过去吃饭，他以为温素会来，但没想到，她并未出现。
沈斐安回到别墅，发现温素在家，不过，她正在她的房间收拾她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两大箱子。
沈思晴看到妈妈在别墅这边，她开心地往楼上跑去。
英姨看到沈斐安回来了，她脸上多了一抹担忧：“二少爷，太太在收拾东西，她真的要搬出去住吗？”
沈斐安点了点头：“嗯，她以后可能不会再过这边来了。”
英姨立即担忧地问：“太太又不会煮饭，她要一个人生活吗？那她找好了阿姨没有？虽说一日三餐看似小事，但却一餐都不能缺的，她可得照顾好自己呀。”
沈斐安一怔，认为英姨说的有点道理，于是问道：“英姨，要不，你问问太太，你过去照顾她，她是否同意。”
英姨没想到沈斐安竟然会把她调过去，她有些惊讶，随即说道：“二少，这事，得你跟太太商量着，我做不了主啊。”
“好，我跟她说。”沈斐安说罢，便转身上楼去了。
他先是进了自己的客卧，刚一进去，就发现床上被剪的衬衣和领带，他整个人一僵，上前拿起来查看了一下，上面的标签都还没有摘下来，他好像记起来了，这是五一假期，轻云和母亲逛街时给他购买的东西。
沈斐安抓起那碎裂的布条，薄唇紧抿，温素怎么也这么幼稚？
沈思晴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沈斐安急忙把剪碎的布料随手扔进了袋子里，随后，将袋子藏进了更衣室最上面的柜子。
“爸爸，妈妈说她现在就要回公寓那边，问我跟不跟她去，要不，你也跟妈妈回去吧。”沈思晴抓住沈斐安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我喝了点酒，头有些疼，就不过去了，你跟妈妈过去吧。”沈斐安现在哪有心情，满脑子都是剪碎的衬衣。
“哦！”沈思晴嘟起小嘴巴：“那我下楼找英奶奶去，她烤了蛋糕，我刚才就闻到香味了。”
“嗯，去吧。”沈斐安温笑。
等到女儿的小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处，沈斐安转身就冲进了主卧室。
温素正好将箱子的拉链拉起来，推着就要走向电梯的方向。
看到闯进来的男人，温素正眼也没瞧一下。
沈斐安拦住了她要离开的方向，深眸淬着寒气：“温素，为什么剪碎我的衣服和领带？”
温素抬头看着他，语气淡漠：“作为沈太太，我不喜欢有别的女人给我法律上的老公送礼物，怎么？我不可以这样做？”
沈斐安俊容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反怼。
“那是轻云…”
“沈斐安，离婚协议你不签字，我就有这个权力，我不管她是谁，以后谁要再践踏我沈太太的名声，我都不会轻易饶恕。”温素说罢，推着箱子往外走去。
沈斐安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温素，你以前不是这么幼稚善妒的女人…”
“人会改变，以后可能就是了。”温素冷冷地说。
“那你这变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你是在怪我把集团奖交给轻云去领了，是吗？这是对我的警告，并不对外人，只对我，是吗？”沈斐安沉着眉宇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温素冷淡地将他的手臂甩开：“就当是吧，沈斐安，我要在草案上再加上一条，等离婚协议生效的那一天，我要离职，你不能阻拦。”
沈斐安俊脸瞬间僵住，难以置信。
“温素，你确定吗？”沈斐安盯住她的眼睛：“你要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吗？就算离婚，你在高金集团的利益也不会受到损失，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那你能保证，我的成果，完完全全属于我个人，不会借着集团的名义，轻易送给别人吗？”温素生气地迎着他的双眼。
沈斐安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其实，这七年的婚姻，温素很少像今天这样生气，她以前生气，没几天就会好的，但现在，她如此的狠决，且没有一丝的往日情分和余地。
温素等了两秒，感觉他给不了这个保障，于是，她转身…
“好！”沈斐安没有松开抓住他的大掌，声线沙哑：“我答应你，以后属于你的成就和荣誉，都归你个人所有。”
温素嗤笑一声。
沈斐安又接着解释了一句：“今天之所以让轻云代你领奖，是因为恒生正面临几个项目的谈判，你现在是永康的研发负责人，如果由你上台，恒生会遭受外界质疑，加上这次跟罗氏的合作只是初步立项，后期还有更多的项目要谈，抱歉，这是公司的战略需求，不是我个人单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