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交付了自己后,以为感情有所升温,毕竟,她在网上翻看贴子,所有人都说,新婚似蜜,如胶似漆,怎么贴都贴不够,但沈斐安是一个挺禁欲的人,他并没有什么新婚蜜月期的放纵,他跟温素说,做这件事情,需要情绪和心情,所以,并不能每天都来。
温素也是菜鸟一只,哪懂这些,只知道沈斐安在这件事情上表现还不错。
后来怀孕,她孕吐的厉害,加上工作又在那个时候忙起来,沈斐安每天都会准时在中午打电话问候,然后让段兴送补品和美食给她,电话里是例行的关切,像机器人似的,只有责任,没有爱意。
七年里,他做了所有丈夫该做的事情。
但温素能感觉到,始终是欠缺了什么。
以前她还会给他找各种理由,认为像他这种男人,就是情感淡薄,不善表达,喜欢把爱藏在深处,透过言行传递。
她真的傻呼呼地给他找了很多的理由,想让自己接受他就是这样的人。
直到那天,她在三楼听到他和陆轻云的对话。
沈家长子离世后,陆轻云变成了寡妇,像一个孤独悲伤的弱者,处处需要关怀,安慰,照料。
于是,温素也是从那时候才看清楚,原来,沈斐安不是什么薄情冷淡的男人,他对陆轻云的关怀,是发自内心的,是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甚至,她还看见了,他对她保护和心疼中,有一丝丝小心翼翼,怕她受伤的紧张。
温素捏着眉心,自嘲地笑了起来,似乎,陆轻云需要他的时刻,他都在。
看久了天花板,眼眶发酸,温素干脆地合上双眼。
哪来这么多情感淡薄,不善言词啊,这就是不爱的借口罢了。
换一个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不敢去深想这些事情,害怕答案太伤人。
如今,七年青春,一个孩子,无数日夜的付出,如果都建立在不爱的基础上,那自己就是多余的。
次日早上,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温素立即惊醒过来。
看向门口的方向,沈聿衍的身影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二嫂!”
沈聿衍走了进来,看向病房外:“段助手守在门外,堂哥呢?”
温素撑坐起来,由于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伤口太疼了,温素的气色有些苍白。
“他昨天晚上就离开了,不知去向。”温素淡声回答。
沈聿衍看过来的目光,透着一丝心疼,随后,他低声道:“昨天堂哥人在游轮上,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温素一怔,原来他昨天真的有事,不过,她不在乎了。
“这是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的早餐,还算清淡,你要不要吃点。”沈聿衍适可而止,没有继续往下说更多。
温素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感激了一声:“谢谢,先放着吧。”
沈聿衍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我上午就办理出院。”温素说道。
沈聿衍正要劝她多休息两天,工作可以暂时缓缓,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是慕景修来了。
他也带了早餐,看到沈聿衍在,他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招呼了一声。
“素素,情况怎么样?要不要转到正德医院,我安排专家给你再看看。”慕景修是刚从另一座城市赶回来的,第一时间跟温向东打电话得知了温素的伤势,此刻,他眼底还布满红血丝,可见他有多着急温素受伤的事。
“不用了,只是皮肉伤,回家休息也行。”温素笑着摇头,不想麻烦他。
沈聿衍看了一眼慕景修,低下了头。
慕景修也看到旁边摆放着的保温盒,薄唇紧抿,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早餐放下。
温素看着两个人大早上给自己送早餐,心里是感激的。
“景修哥,你坐会儿吧,那里有茶水,自己倒一下。”温素笑着说。
慕景修就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由于病房不大,里面仅有的一张椅子被沈聿衍坐着,他只好坐到床尾的位置。
三个人聊了几句,温素也一一回答。
慕景修目光在她受伤的腿上停了一瞬,还是问出声:“斐安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沈聿衍目光抬了一下,下意识看着温素。
温素正喝着小米粥,动作也是一顿,随即说道:“不知道,我没跟他联系。”
这个回答,让慕景修眉头蹙紧。
“他就算再忙,妻子受伤住院,也该过来关心一下吧。”
慕景修一向温润,但此刻,他真的生气了,沈斐安的漠视,有时候,真的令人发指。
沈聿衍不置可否,只是呵呵两声:“是啊,哪有他这样当丈夫的,有点不像话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温素垂下眼帘,拿勺子搅拌着粥,知道二人是在替她不平。
“他昨晚来过。”温素说了一句,又道:“后来有事才走的。”
慕景修看着她,目光凝了两秒,便没有再她伤口上继续洒盐了。
沈聿衍坐了一会儿,接了个公司的电话,临走前对温素说道:“公司有事,我先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温素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温素和慕景修了。
慕景修看了看窗外,没有要走的意思,拿起她的病历翻看着。
“景修哥,你医院肯定也忙,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我十点也让助手过来办出院手续了。”温素轻声说道。
“没事。”慕景修说:“我只是想陪陪你。”
温素看着他,忽然无声。
她记忆中的慕景修,话不多,但行事沉稳,责任感强,而且,他跟沈斐安有一点不同的是,同样话不多,但却言行一致。
“素素,你跟他走到今天,有没有后悔过?”慕景修背对着温素,看似在翻看病历,但全身心都绷紧了,问出了这句话。
温素一愕,突然直面这样的问题,她声色有些发紧:“景修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慕景修将手里的病历挂回床尾,转过头,目光直直的望着她:“我想知道,你当初不顾一切要嫁给他,是因为什么。”
温素愣住!
此刻,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就在这时,段兴突然推门进来,说道:“温博士,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沈总打你电话打不通。”
段兴适时的话语,打断了房间紧绷的气氛。
慕景修合了一下双眸,转身看着段兴:“他在哪?什么时候过来?”
段兴被慕景修问得一愣,随即说道:“沈总可能晚上才能过来。”
“晚上?”慕景修嗤笑一声。
段兴突然就有了一种替人尴尬的表情,沈总不是不想来,是他人在游轮上,而游轮要晚上八点才靠岸。
“景修哥,你先离开吧,谢谢你过来看望我。”温素轻声开口。
慕景修僵了一瞬,随后,他点头:“好,那我就先离开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说一声。”
温素点头,慕景修走到门口,回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温素。
九点多,沈斐安打了个电话过来,温素没有接,于是,他打给了段兴。
“温素醒了吗?”
段兴答道:“醒了,沈聿衍和慕院长都带了早餐过来,温博士现在正在吃早餐。”
沈斐安在那端静默了两秒,嗯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你找个机会跟温素说一声,我晚点过来找她。”
“沈总,我刚才问了医生,温博士上午要出院,你晚上可能要到公寓那边去见她。”段兴时刻关注着温素的情况,随时向沈斐安汇报。
“知道了,你替我盯一下,任何事,搭把手。”沈斐安说到这,便直接挂了电话。
段兴有些懵逼地看了看手机,随即有些无可奈何,沈总到底还是偏向了陆总,冷落了温博士。
温素出院时,简兰过来了,看到女儿受伤的样子,简兰眼睛瞬间就红了,忙过来扶她。
刘玉梅帮忙跑腿办了手续,温素就坐车回公寓去了。
英姨已经知道温素受伤的事情,看到她回来,英姨也赶紧做了一桌午饭招呼简兰和刘玉梅。
温素靠在床头上,简兰将门关上后,坐到她旁边,心疼地问:“沈斐安人呢?又不见踪影?”
“妈,我早就不在乎他人在哪了。”温素神情有些疲倦,捏着眉心说道。
简兰更心疼了,外人可能不知道温素这七年坚持下来的意义,可她知道,温素曾经疯狂地喜欢过沈斐安,为了靠近他,为了站在他的身边,女儿一刻也不停息地努力奔跑,如今,终于在科研界有了名气,本该是享受幸福和结果的时候,却迎来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素素,你要是难受,你可以哭的,不要忍着。”简兰酸楚地提醒她:“你不需要事事都坚强,在妈面前,你始终是个孩子。”
温素一呆,原本坚强隐忍的情绪,突然间,像打开了一个缺口,眼泪一下子就漫了上来。
“妈,我没事,真的没事。”温素努力的想要维持着平静的样子,可滑下来的泪珠,却出卖了她。
“好了,妈知道,妈知道你从小要强,也很坚韧,不喜欢将脆弱展现出来,妈都知道,可你不是铁打的,你也会难过,会伤心,哭吧,哭出来,什么都好了。”简兰伸手抱住她,也早就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