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我。
肚子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池安愣了一下,接着闷闷的笑了。
等小孩出来以后,他出神的想着,现在就可以给他起名字了,叫什么好呢?
姓什么?
一个姓氏无比自然的浮现在脑海中,带着熟悉的身影和声线,他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肯定跟着自己姓啊……
远处隐隐传来新年倒计时的钟声,一束巨大的金色烟花骤然冲向夜空,在最高处炸开,碎金般的光点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半片夜空。
紧接着,就是更多的烟花随之升空,绽放,将夜幕渲染的如同白日一般的璀璨。
“小安哥哥!”沈梦飞快的跑了过来,大声喊:“新年快乐!”
池安也高兴的回应:“新年快乐,梦梦。”
我也该许个愿。
池安想着,闭上眼。
愿望……
希望自己不害怕,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还希望,希望未来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翻译,优秀的爸爸。
嗯,差不多就够了。
许完愿,他睁开眼,烟花还在放,只是比刚才那些热闹非凡的动静小了许多,家长们开始呼唤小孩子们回家,沈梦也牵着他的手:“小安哥哥,我们回去吧?”
“嗯。”他答应。
池安拎着灯,沿着来路带着沈梦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大多都是往回走的行人,依偎着的情侣,或者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
池安移开视线,专注的观察着脚下的路,牵着小女孩,听她唧唧喳喳的兴奋声音,感受腹中明显的,真实的生命。
至少,他不是完全一个人。
把沈梦送回家,看着她跑着上楼,池安回到了自己家里。
关上院门,后背有点疼,脚踝也涨涨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池安深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房间里的空调他都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一进去就暖和得不行。他脱下大衣和围巾,随手搭在一边,换上软绵绵的拖鞋,有些费劲的褪了裤子,在床边坐下。
脚踝果然肿了,小腿也肿了。
他的腿原本长得很好看,骨肉匀亭的白皙,带着适当的薄肌,踝骨突出,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可是现在,它水肿了起来,肿了一圈,从脚踝到小腿,双脚的脚面也有点肿。
池安将双腿并拢,抬起来仔细端详,看着看着就突然鼻尖一酸,毫无预兆的,眼眶就红了。
好丑。
就是这一瞬间的情绪,让他突然绷不住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大颗大颗的落在大腿腿面上,晕开滚烫的湿,他抽了两张纸巾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他索性不管了,就那么坐在床上安静的掉眼泪。
真丑,真难受。
哭够了,觉得心里沉闷闷的感觉松快了许多,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拿起纸巾胡乱擦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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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突如其来的极端情绪,在他前两个月的时候就发生过几次,医生只解释为是激素影响,情绪容易大起大落,让他不能憋着,有什么都要释放出来,但这么久了,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突然委屈哭成这样子的。
眼睛哭的有点肿,池安向后坐了坐,靠在床头,又抹了把剩下的眼泪,伸手摸了摸,从枕头下面掏出那张他和傅闻修的拍立得来。
暖黄的灯光下,照片看起来格外清晰,那时的自己看着傅闻修,眼睛笑的弯起来,傅闻修也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时的他脸上。
他想起自己刚才许的愿。
不害怕,健康,平安,做一个好爸爸。
那我自己呢?我不敢说出来的,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脑中,被他垂下眼眸忽略了,池安将拍立得举在眼前,指腹抚过上面傅闻修的脸,像是赌气,又像是泄愤带着浓重的委屈和鼻音,他一字一句开口:
“讨厌你。”
“傅闻修,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你知不知道啊?”
说完了,觉得自己好傻,他把照片攥在手里,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
将身上的羊绒衫脱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内搭,池安拽着被子,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却没什么睡意。
过节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算了。
他合上眼,在心里轻轻的说:
新年快乐。
第38章
清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声音离得不算近,但在清水镇这样一年到头都安静的小镇上显得格外突兀。
池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里空调还在持续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身上的棉花被子蓬松,暖烘烘的包裹着他整个身体,只露出半张睡意朦胧的小脸。
才早上六点多,他不想起,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窗外却隐约传来了小孩儿们的嬉闹尖叫声,有点吵。
估计是睡不成了。
他慢吞吞的又扶着肚子翻回来,平躺着发了会儿呆,转头,目光看向窗户,眨了眨眼,然后就怔住了,此刻窗外,居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不是细碎的雪沫,是积了厚厚一层的雪,室内暖和,窗玻璃上氤氲着一层水汽朦胧的白雾。透过那层雾气,能看见外面院子的围墙,光秃秃的树枝,小院的屋顶全都被雪覆盖了,天空还在安静的往下飘着细密雪花。
昨晚他睡得沉,一次没醒,也没察觉。
窗玻璃那些大红喜字,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
他搬进来后,没几天就把房间那些拉花彩带气球之类的清理了,但窗上这些字贴的严实,他看着好看,又懒得费力去找工具刮,就一直留下来了。
看了一会儿,池安突然就不想赖床了,他撑着床垫,有些费力的慢慢坐起身,拿着床尾凳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加绒的保暖内衣,羊绒衫,羽绒服,加绒的裤子,下床后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了毛线帽和手套。
房间里空调开的足,一打开门,凛冽清新的寒气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激得他鼻子一痒,想打喷嚏,张了张嘴,又没打出来。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得挺厚了,一脚踩上去,能没到脚踝,看来昨夜悄无声息的下了很久。雪花比刚才看着大了些,被小风卷着,有几片落在他脸上,眼睫上,又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
池安关了门,站在屋檐下,看见自家小院里银装素裹的模样,掏出了手机。
他现在用的是来镇上后新买的手机,卡也是当时新办的,这个手机里所有的软件和社账号都是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注册的,列表到现在,除了几个街上买菜和小餐馆儿送饭到家的群,就没有人了。
他对着覆雪的院落,贴着红色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