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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

    透过挡风玻璃,望向窗外皑皑的白雪:“这雪不算大。”

    他说,“北城的冬天,雪比这大得多。”

    池安抬起眼眸,转头看向他。

    傅闻修依然看着前方,却未定在实处,像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只是平静的叙述,语气很淡:“你离开以后,我找了很多地方。”

    池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了。

    “我说过,要带你去北城看雪。找不到你后,我在想,你是不是自己先去了?”

    他短暂停顿,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池安脸上,那里面深深藏匿着的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此刻毫无保留:

    “我一个人去了所有的滑雪场,去了定好的温泉酒店附近,又去了很多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或者可能会去的地方。那时候雪下的很大,积雪最深能没过小腿,我走在那些地方,心里一直在想。”

    “我的安安,那么怕冷,又娇气,要是真的一个人在那里,该多难受,多伤心。”

    “……”

    为什么?

    池安的手微微抖着,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他紧紧攥着手掌,才能抑制住此刻心内强烈的震动。为什么要这样找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之间,明明就……

    傅闻修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眼中几分迷茫不安的困惑,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侧身,正对着池安,在此刻狭小的空间内,他的气息和目光瞬间将面前的人完全笼罩。

    “安安。”他喊他的名字:“池安。”

    四下寂静,傅闻修的声音沉而稳,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心和郑重:

    “我找你,不是因为孩子。”

    第42章

    咚咚咚,是胸腔里骤然加重的心跳声。

    傅闻修那句话,让池安的脑子里不断嗡鸣着,思绪纷乱纠缠。他说,不是因为孩子,但不是因为孩子,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深想,但心底里却又无法克制的升起一丝微弱的,自己不愿承认的期盼。

    双手被再一次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回一丝清醒和理智,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着抖,好像,好像自己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池安喉咙发紧,他听见自己艰难发出的干涩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闻修的目光专注的锁在他身上,将池安所有的无错和慌乱都尽收眼底,他伸手轻轻摘掉了池安脸上的口罩,让那张被空调吹得有些泛红的小脸完全露出来。

    “我的意思是。”傅闻修的语气认真,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更不是因为孩子。”

    “是因为你不见了。”

    池安的下巴被他曲起的一只指节温柔的抬起,不由得和他对视,但傅闻修的目光太深,太烫,他下意识就要避开,但又被捧着脸,不允许他有丝毫逃避。

    “池安,是因为你不见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池安内心情绪的闸门,眼眶却不受控制的盈上水汽。那些被死死压制的情绪,此刻抓住了机会,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紧紧抿着唇,才不让那些脆弱的东西流露出来。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动用了很多人脉和资源,但你的所有社交账号都沉寂了,常用的支付方式也停了,所有可以实名制的平台,都没有你的痕迹,你把自己藏得很好。”

    傅闻修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后怕与庆幸:“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找不到你,前段时间,我实在快要疯了,开始试着联系你以前接触过的,工作室刚起步时的合作方,我问他们有没有私下和你有过联系,知不知道你的近况,大多数人都说没有。”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池安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相册里的照片被一张张划过,从京城自己以前常去的那些地方,到北城漫天的大雪,扬市的古朴街道,甚至还有瑞典,那个滑雪场的大门。

    他竟然去了那么多地方……

    最后一张照片的画面停留在清水镇的入口,一张对着城墙门口认真拍下的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凌晨,周围是天未亮时的蓝黑色:“直到找到云省那边的文旅项目负责人,他告诉我,你最后一期稿费的尾款,是用现金送到了这个镇上。”

    池安怔愣的发着呆。

    “我当时不确定,但这是三个月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线索了。”傅闻修看着他,轻轻的说:“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能拿着你的照片在镇上问。”

    “安安,你知道吗,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难找。终于找到你了,我很开心,很激动,可是你看到我,却看起来很害怕,我想和之前一样靠近你,但你又说,不需要哥哥了。”

    池安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可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自己的围巾上,很快消失,又很快再次被下一颗覆盖。

    原来他不是不想找自己,原来真的有人,跋涉千里,用这样笨拙又执拗的方式,一点点探寻着可能与他有关的土地,只为了找到他。

    “那天晚上,不是意外。”傅闻修伸手,用指腹伸手擦拭他的眼泪:“孩子是意外情况,我承认,但那天晚上,安安,我是清醒的。”

    池安泪眼朦胧的抬起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被下了药,我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帮你缓解,送你去医院,或者别的更安全的方式,但我没有。”他向前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些:“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池安现在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能,下意识摇头。

    “因为我忍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或许连我自己都还没彻底明白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已经存在了。它让我看着你长大,想为你挡掉所有风雨,让你无忧无虑,又期盼你遇到困境时,唯一能依赖的人是我。它让我在发现你身世的秘密时,心里涌起的竟然是庆幸,庆幸那层血缘阻隔的消失,因为我无法接受任何未来你会离开我,或者属于别人的可能性。”

    傅闻修的声音一字一句,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因为我爱你,池安。不是哥哥对弟弟,不是家人,是成年人之间的,平等的爱情。是想独占你,拥抱你,亲吻你,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的那种爱。”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在心里盘旋了数年,历经惶恐,自我厌弃,挣扎,最终在失去他的这些日子里,被磋磨的无比坚定和清晰的告白。

    这些话像是被反复重播了一般,不断在脑海中回想,这次,不是幻听,不是梦境。是傅闻修,他的哥哥,是他亲口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