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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0

    圈,一字一句的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迟亦然愣住了,他身后的父母也愣住了。

    傅闻修的声音冷漠,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警告:“但如果你们想在这种时候,说出任何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打扰到他,影响到他的情绪和恢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也看见了他们变得苍白的脸色,斩钉截铁:“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一眼。”

    迟亦然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呆立在当场,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傅闻修知道自己话说的重,他此刻的言行近乎失控了,他不该这样失态,更不该如此尖锐的对待池安的亲生父母。但他的理智,早在听到池安失血多,有异常时就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太害怕了,怕任何在他控制以外的变量,怕任何有可能在这时影响到池安的因素,他像一头凶猛护崽的野兽,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都亮了出来,他要将池安完全圈回自己的领地,驱逐一切可能的不安定。

    短暂的沉默后,迟文渊沉重的叹息,他开口:“傅先生,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乱来,我们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想看看他,我和他妈妈找了他二十多年……在这种时候,让我们离开,实在做不到。”

    孟含玉也脸色发白,她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神色中带着卑微的祈求:“对,对,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就安安静静的等,傅先生,拜托了,还请你,体谅一下为人父母的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们的姿态放的很低,语气恳求真挚,表情有着浓重的哀伤。

    傅闻修凝视着他们,看着这对中年夫妇表情的痛苦,看着他们镇定之下的紧张和惶恐,以及沉默立在一旁的迟亦然,周身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委屈。

    他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和警惕褪去几分。

    “好。”他终于松口:“你们可以留下。”

    看见三人有了些神采,他紧接着道:“但现在,请你们回病房去。这里,只需要我。”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迟文渊好歹年长,察觉出了他平静表面下濒临极限的状态,他无声点头,拉住了还想说话的妻子和儿子:“好,我们回病房等,傅……闻修,辛苦你了。”

    傅闻修嗯了一声。

    他们一走,走廊内彻底安静下来。

    傅闻修向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抵在坚硬的墙壁上,他像是骤然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垂下了头。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干涩到疼的双眼。指尖冰凉干燥,触到的眼皮却在发烫。

    他不可能再让池安怀孕了。

    手术室的门向两侧打开。

    傅闻修蓦地抬起头。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走了出来。池安眯着眼,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手臂上的留置针头已经在输液了,他脸色雪白,几乎看不出什么血色,闭着眼,乌黑的眉眼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浓烈。

    往常红润漂亮的饱满唇瓣此刻也只剩下淡淡的粉,下巴尖尖的,整个人陷在枕头和被褥里,看起来虚弱又易碎。

    傅闻修感到心停跳了一瞬。

    “安安。”他大步冲到床前,在病床停下的瞬间,手指颤抖的握住了池安露在被子外面,正在输液的冰凉手掌:“安安,我在这里,哥哥第一个看到你的,我一直在这里。”

    池安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身体好不容易回了点温度,这时候终于不抖了,但格外虚弱,他费力的眨了眨眼,用了很大力气,才缓慢的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

    他看着傅闻修,失了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傅闻修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想说什么?安安,你说,哥哥在。”

    然后,他就听见池安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鼻音,委委屈屈的埋怨:

    “好疼……”

    “你和我说好了,不疼的。”

    “……讨厌你,骗人。”

    第67章

    移动病床一路畅通无阻的被推回病房,护士们熟练的开启设备,链接各种输液管和监护仪器。

    原本应该是推病床的护士和家属一起把池安转移到床上的,但傅闻修拒绝了,自己俯身,小心翼翼的将池安抱回了病床上。

    池安一直半眯着眼,他在试图保持清醒,但睫毛忽闪着,周围的环境温暖而熟悉,身体疲惫,最终还是没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家属们注意一下哈,池安刚生产结束,现在需要安静和休息。”病房很大,但站了八九个人,难免显得拥挤。

    负责的护士长看着齐齐围拢上来的众人,轻声说:“孩子检查完,稍后也会送过来安置在护理室,如果人太多,空气流通不好,容易影响恢复状态,建议留一位陪护的家属就好,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休息,等过几天恢复的好点了再来看。”

    她话音刚落,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另一名护士抱着孩子走了进来:“我们小宝宝来啦。”她笑盈盈的,走进主卧旁边的护理室,将孩子轻轻放下:“大家现在可以来看看。”

    众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柏以和路信鸥挤到旁边,柏以的眼睛亮亮的:“我看看我看看……哇。”他晃着路信鸥的手臂:“路路,你看他长得像不像安仔,这小鼻子小嘴儿的,真漂亮。”

    “是很漂亮。”路信鸥扬起唇角,神色温柔的说:“五官好看,胎发也黑,看着很健康。”

    孟含玉和迟文渊围在婴儿床的另一边,迟文渊神色松弛下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喜悦。

    孟含玉的鼻尖又酸了,但是喜悦的,她俯身,细细看着这个软绵绵,看起来安静可爱的孩子,喃喃:“是,很健康,很漂亮,瞧瞧这小手,这小耳朵,刚生出来就有鼻梁了……”

    迟亦然凑在她身边,脸上满是新奇,“我还以为小孩生出来都是皱巴巴的猴子呢,果然生的人好看,孩子也好看。”

    他们在护理室看着小婴儿,主卧病房里,傅闻修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池安的床边。

    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的拢着池安输液的那只手,视线落在他苍白着沉睡的脸上,室内明亮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池安失去血色的面容,他安静的睡着,呼吸清浅。

    傅闻修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和厌恶,他排斥医院,厌恶这里的气味和冰冷,更害怕看见池安睡着时了无生气的脸。

    池安出来的时候,怪他骗人,说好疼,这些话反复在他脑海中重复,名为心疼和愧疚的针尖,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刺进他的心里。

    他知道会疼的,怎么可能不疼?但他只是无数次的哄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