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忍受着的人是他。
“很好,翻身翻的很成功。”护士鼓励道:“现在可以喝一点点米汤了,从小半碗开始,第一次不要喝多。”
一天一夜滴米未进,米汤是纯稀的,雪白的清汤飘着热乎乎的米香。傅闻修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给池安,饿极了,再寡淡的汤水此刻尝起来也格外美味。
池安小口的喝着米汤,小半碗下肚,傅闻修不给他喝了,胃里热热的,他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微弱,但好歹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了。
吃了饭,晚上傅闻修打了热水给他擦身,池安觉得很舒服。他白天睡多了,加上伤口不舒服,这会儿一点睡意也没有,一双水亮的黑眸睁着,安静的看着傅闻修在房间里忙碌。
看着他收拾自己用过的东西,看他去卫生间倒水洗毛巾,再看他拿了套换洗衣服,像是准备去洗澡。
“哥哥。”池安开口喊他。
傅闻修转身:“在呢,怎么了?”
“我问问你。”池安的床,床头被摇起来了,他靠着,歪歪脑袋:“你今天不和我睡了吗?”
傅闻修将衣服放在置物架上,转身走回他身边,语气温柔的哄:“今天真不行,你才做完手术,不能碰着,知道吗?会很疼。”
池安对此心里也清楚的很,室内太安静了,他只是想多说说话,撒撒娇而已:“哦,好吧,那我晚上就看不到哥哥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傅闻修的理智和想好的解释,瞬间就被他扔去了九霄云外,他顿时妥协:“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去睡,好不好?”
池安高兴了,眼眸亮起来:“嗯嗯。”
傅闻修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回来,池安还醒着,正睁着眼睛等他,听到了动静,就扭头往浴室的方向看。
“现在没什么事。”傅闻修问:“要不要再看看年年?”
手术结束但现在接近一天了,池安到现在也还没有那种,自己生了个孩子的真实感。
加上从醒来以后,傅闻修一直这么陪着他,他都快忘了一墙之隔的护理室里,还躺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
嗯,他和哥哥的宝宝。
“好呀。”池安期待的答应。
第68章
傅闻修便走进隔间,很快便抱着小小的,还在酣睡的软乎乎的小崽走了出来。孩子隔段时间就会被护士喂一次奶粉,刚吃完不久,现在睡得很沉。
白嫩嫩的小脸上奶膘颤颤的,胎发柔顺,眼睛闭着,能看得出五官轮廓清秀,擦洗干净了,比刚生出来时护士抱给他看的那一眼要好看的多。
傅闻修坐在池安身边,认真展示臂弯里的孩子,左左右右都照顾到了,新生儿的皮肤嫩的像透明似的,乖乖的在爸爸怀里睡觉。
池安睁大眼睛看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感叹:“啊,这就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他的语气充斥着新奇,和一点儿满足的得意:“这居然是我生出来的!”
傅闻修被他那傻乎乎的傻样儿逗乐了,他低低的笑,胸腔的细微震动让怀中的幼儿动了动小脑袋,嘴巴抿了一下,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傅闻修年年的小脑袋扶正,声音低沉而愉悦:“是啊,这是安安生出来的。”
“嗯……他今天吃东西了吗?”池安问,视线仍然在宝宝的小脸蛋上。
“吃了,抱回来没多久,护士就来喂了点奶粉。”傅闻修回答,“刚刚也吃了,现在吃完睡的挺好。”
“哦。”池安了然的点点头,感受了一下胸前,没有奇怪的感觉,他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那以后就让他吃奶粉吧!我应该没有,嘿嘿。”
傅闻修没抱孩子的那只手空出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医生和我提了一下,生产三天后身体激素变化,你可能会觉得胀或者不舒服,敏感,如果有什么感觉,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知道了。”池安很听话的回答,他其实心思不在这上面,这孩子好小好小,看起来特别软和,他想摸摸抱抱,但身体暂时不允许,他随口问:“不舒服怎么办?又要打针吗?”
“不用。”傅闻修很淡定的回答:“不舒服可以按摩,或者让我用嘴多吸一吸,后者最好,能更快缓解。”
“嗯。”池安下意识答应,两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哥哥这话其中的含义,他倏地睁大眼睛看向傅闻修,可哥哥的表情再正经不过了,他低着头,眼神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仿佛刚刚确实只是随口复述医生的话。
池安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毫无异样,心里那点冒出的羞赧又悄悄散了。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哥哥在家也会天天吃,有两回给他咬肿了,又红又硬,周围到处都是牙印。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傅闻修抱孩子的动作上,看了一会儿这和谐的画面,突然笑呵呵的开口:“哥,你抱孩子的动作真熟练,是不是偷偷练过?”
傅闻修这才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没练过,小时候抱你抱出来的经验。”
当年池盈怀孕后,正逢家族内斗,整个怀孕期间休息的都很差,后来去了苏市,刚到没两天就早产,根本没条件好好休养,产后第三天,就拖着虚弱的身体,坐车一路高速回了京城。
月子没做好身体太虚,奶水极少,池安是吃奶粉长大的。池盈自顾不暇,在家里多数时间都在卧床调养,傅乔更是忙,伸手抱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除了保姆,当时七岁多一点,刚上小学的傅闻修,成了抱池安最多的人。从那个软绵绵的一小团婴儿,再到会咿咿呀呀伸手,蹒跚学步的幼儿,他教池安走路,教他学话,教他有事情喊哥哥,教他学会自己吃饭。
那个永远坚定温暖的怀抱,成为了池安最初记忆中最信任,最安稳的港湾。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之间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近,早早就成为了漫长时光里,比血脉的相连更深的纠缠和牵扯。
“是哦。”池安得意的笑了,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笑容而焕发了光彩:“怎么回事呀,哥哥好不容易把我养大,现在又要开始养我的孩子了。你好辛苦哦。”
傅闻修神色温柔,他静静的看着池安,看他脸上愉快的笑,心里那片因为心疼和后悔一直觉得愧疚的地方,慢慢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水:“是幸福。”
“哥哥好幸福。”他眼神在笑,语气却是郑重的:“能一直养着我的宝贝,以后也会一直好好养的,养一辈子。”
池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像在许诺什么,他早就适应了哥哥现在会随时随地的向他表述爱意,但每次听到,欣喜之余,还会有点害羞。
“我知道呀。”他脸红红的,小声嘟囔着:“你把年年放回去吧,今天你应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