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破皮肤的那股刺痛感愈发强烈。
黑鹰却笑得愈发癫狂，一些血沫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滴落然后染红白石地面：“约定？自然是在你们最松懈的时候！”
黑鹰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般猛地抬眼，他的眼中飞速的闪过一丝诡异的决绝：“三日后陛下太庙祭祖，京中防卫半数调往城郊皇陵护驾，这便是我家主子与拓跋烈约定的成事之日！”
“届时北境铁骑佯攻雁门关以牵制国公爷主力，京中暗线趁机在东西两市纵火制造混乱，再由我率人抢夺宫门钥匙拥立四皇子复位！”
“你们以为擒了我便能阻止一切？太可笑了！京中暗线早已渗透各府衙、军营，就连你们国公府……也藏着我的人！”
黑鹰大声嘶吼着，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疯狂而嘶哑。
赵钰瞳孔骤缩，他的猛地攥紧长剑：“你胡说！国公府侍卫皆是世代忠仆，怎可能会有你的内应？”
“忠仆？”黑鹰嗤笑一声，他瞥了一眼赵钰的脸像是看傻子一般。
转而黑鹰的目光扫过赵钰肩头渗血的绷带，“那你说说前几日你遇袭受伤，为何行踪会被我们精准知晓？还有小公子那次遭劫，若不是府中有人暗中传递消息我们又怎会知道他每日辰时会去后花园喂鱼？”
他的话字字诛心，听的赵钰心中一沉。
有关他遇袭的细节确实蹊跷。
当时他只当是四皇子旧部眼线众多，如今顺着这黑鹰的说法想来就分明是府中出了内鬼！
“是谁？”赵钰的声音冰冷刺骨且带着明显压抑的怒火，“府中内鬼究竟是谁？”
黑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他的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想知道？那就来求我啊！”
“你找死！”
阿良见状怒不可遏，他抬脚便要踹向黑鹰，却被赵钰抬手制止。
赵钰深吸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鹰既然敢说这话，他定然是有恃无恐，任由阿良此刻与这黑鹰动怒毫无用处。
赵钰缓缓收回长剑少许，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以为闭口不言便能保住你的同党？今日被俘的人里面总有一个会开口。”
“况且，你既敢提及国公府内鬼，想必此人对你而言并非无关紧要，若我下令彻查府中所有人员，逐一拷问就算找不到内鬼，也能断了你最后的念想，你觉得你的主子会饶过办事不力的你，还有那个暴露行踪的内鬼吗？”
黑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深知四皇子的狠辣，如若计划失败，届时别说复位，他们这些下属只会成为替罪羊死无葬身之地。
赵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赶紧趁热打铁：“你若坦白内鬼身份与京中暗线据点，本少爷可以向你保证，留你全尸且不牵连你的家人。”
提及家人，黑鹰沉默了，他脸上的桀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尽然是挣扎与犹豫。
他低头看着地面的血迹心中天人交战。
半晌，他猛地抬头并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以告诉你内鬼是谁，但你必须答应我放我弟弟一条生路，他只是被我胁迫加入，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赵钰立刻应允，“可以，只要你所言属实，我不仅放了你弟弟还会保他平安离开京城。”
黑鹰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府中内鬼，便是你的贴身小厮墨砚。”
赵钰大惊失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墨砚？他自幼跟随我又忠心耿耿，怎会是你的人？”
“忠心耿耿？”黑鹰冷笑，“他父亲当年因贪污军饷被国公爷斩于阵前，他一直怀恨在心并且暗中寻找报仇机会，三年前我找到他许诺帮他报仇，他便成了我的眼线，你遇袭与小公子遭劫都是他暗中传递的消息。”
赵钰只觉得一阵心寒。
墨砚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谨慎且待他恭敬有加。
赵钰倒是没想到墨砚竟对国公府藏着如此深的恨意，甚至潜伏在他这个少爷的身边三年之久！
“京中暗线据点呢？”
赵钰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继续追问。
“城西‘福顺布庄’、城南‘醉仙楼’、城北‘万通镖局’，这三处皆是我们的联络据点，布庄掌柜、酒楼老板、镖局总镖头，都是四皇子的死士。”黑鹰一一交代，“还有宫中的林公公，他是四皇子母妃的旧人，他专门负责在宫中传递消息。”
说完这些，黑鹰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空洞：“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希望你信守承诺。”
赵钰看向阿良，他沉声道：“立刻派人回府，控制墨砚严加审讯，另外带人包围福顺布庄、醉仙楼和万通镖局，抓捕所有相关人员不得走漏一人！”
“是！”阿良领命，立刻吩咐手下侍卫分头行动。
赵钰又看向押着俘虏的侍卫：“将黑鹰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侍卫们应声上前，拖着浑身无力的黑鹰离去。
此时，晨光已洒满黑风口并且那浓雾已经散尽，目光可及指出尽是狼藉的尸骸与血迹。
赵钰望着京城的方向暗自思忖，他的眉头紧锁。
转而他翻身上马并且眼神坚定如铁，，他身上的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回京！”
忽的一阵马蹄声急促响起，迅速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那马蹄一路疾驰至国公府门前。
赵钰翻身下马，他身上玄色披风上的血渍沾着尘土与风霜尚未干透。
赵钰刚踏入府门便沉声问道：“墨砚何在？”
管事的早已候在廊下，他面色凝重地躬身回话：“回少爷，按您的吩咐已将墨砚控制在东跨院书房，阿力带人守着他还尚未有异动，只是……”
管家迟疑了片刻，“方才墨砚还在打听您的归期似是有话要对您说。”
闻身后，赵钰眸色一沉并且飞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数年相伴，眼下哪怕明知对方是内鬼。
赵钰想起往日墨砚端茶递水、随侍左右的模样，他的心中仍不免泛起一阵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