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钰等人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府门方向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
有侍卫在呐喊:“周统领你要干什么?”
赵钰脸色大变,“不好!阿良,你带人继续救火,本少爷去拦着周虎!”
他提剑便向着府门大步而去。
刚至前院,赵钰便见府门处已乱作一团。
那周虎手持长刀正指挥数名心腹猛攻守门侍卫,朱漆大门已被撬得有所松动。
门外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有大批人马正循着火光逼近,显然是在等府门一开便蜂拥而入直取国公府中枢。
“周虎!你敢叛主谋逆!”赵钰怒喝声震得周遭落叶纷飞,他手里的长剑直指对方心口,那剑锋的寒芒映着火场红光更显凛冽。
周虎回头见是赵钰,他的脸上勾起一抹阴鸷冷笑:“少爷来得正好!四皇子殿下大业将成,你若识相束手就擒我还能保你全尸,否则今日国公府便要血流成河!”
“周虎,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从一介小兵提拔至护院副统领,连你母亲的汤药钱都按月翻倍供给,你竟勾结逆党要毁我满门、乱我家国!”
赵钰剑锋一沉,他冲着周虎直劈而下。
周虎侧身避开赵钰的剑。
他手里的长刀顺势横扫,那刀裹挟着一股戾气直逼赵钰面门,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赵钰肩头旧伤本就未愈。
他与周虎几番交手后。
赵钰忽觉一股伤口撕裂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衣衫。
赵钰的手臂渐渐发麻,一时间,他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周虎见状眼中闪过狠厉,他的招招直指赵钰的要害。
他长刀劈向赵钰的脖颈,赵钰仓促间只能举剑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赵钰手里的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重重钉在廊柱上剑身仍在“嗡嗡”作响。
“少爷!”阿良惊呼出声。
他领着人上前就要帮赵钰一起对付周虎,但是却被周虎的亲信赶来死死拦住。
双方在庭院中展开混战,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烧黑的门槛上晕开一片片湿色。
周虎逼的赵钰险些退至角落。
他嘲讽的笑着:“少爷,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周虎手上的刀直直劈向赵钰头顶。
一道身影突然踉跄着冲出来推开周虎扑到赵钰身前。
赵钰定睛一看,他眼前的身影竟是挣脱了束缚的墨砚!
墨砚双手仍反绑在身后,他用脊背硬生生拦住刀锋。
只听“噗嗤”一声,那长刀穿透皮肉的声响分外刺耳,汩汩鲜血瞬间从墨砚后背喷涌而出。
周虎被撞得后退半步,他的眼中满是惊愕。
他显然没料到墨砚竟然会对赵钰舍命相护。
“少爷……快走……”墨砚艰难地回头时嘴角溢着血沫,可他的眼中却带着释然的清明,“我欠你的……今日还清了……”
赵钰瞳孔骤缩,他的心中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时间痛得几乎窒息。
昔日里研墨铺纸和嘘寒问暖的身影与眼前血染的模样重叠,让赵钰胸口堵得发闷。
赵钰俯身拾起脚边长剑,借着周虎愣神之际纵身跃起。
他手里那长剑狠狠劈下,竟直斩断对方持械的右臂。
“啊——!”
周虎惨叫着跪倒在地,他的半截右臂鲜血喷涌如注,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赵钰上前一脚将周虎踹翻并将剑尖抵住他咽喉。
赵钰眼中杀意凛然:“你害我府中侍卫伤我亲信,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周遭心腹见主将周虎被俘顿时乱作一团。
很快被赶来的其余侍卫尽数制服。
先前混乱场面被赶来的侍卫们控制住。
赵钰蹲在地上搂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墨砚。
墨砚靠在赵钰怀中,他的气息愈发微弱。
他的目光凝视着远处渐渐被扑灭的火光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少爷……我父亲的事……是我糊涂……别让百姓……遭难……”
说完,墨砚的头便歪向一侧就再也没了声息。
赵钰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
他的肩头开始微微颤抖耸动。
良久,赵钰轻轻闭了闭眼试图让心绪恢复平静。
而后,他便起身将墨砚的遗体交给侍卫。
再度转身时,赵钰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
“处理好墨砚的后事,按他的请求与他父母合葬,”赵钰抬手抹了一把剑上的血污与灰烬后,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将周虎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他与四皇子的所有勾结细节,还有府中是否尚存其他暗线!”
“是!”侍卫们领命而去。
有侍卫忽的走上前来,他神色凝重的拱手禀报:“少爷,粮仓的火势已控制住,军备物资保住了大半,但有三名侍卫在救火时殉职……另外,派去给阿良统领送信的人传回消息,他已顺利入宫面圣且陛下听闻此事后极为震怒命您即刻入宫议事!”
赵钰点点头,他的目光望向皇宫方向。
一场混战后的满目疮痍的国公府中。
那断壁残垣间仍冒着青烟,空气中甚至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
他提剑起身,赵钰眼神坚定如铁:“备马,入宫!”
赵钰踏入养心殿时,殿内烛火通明如昼却透着一股凝重到极致的压抑。
皇帝面色铁青的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手边正是那封被火燎过的加密信函。
一身劲装的阿良神色肃然,他垂手立在阶下。
见赵钰进来,陛下猛地拍案而起。
他的龙袍下摆扫过案几,余下的力道震得其上的茶盏微微晃动:“赵钰!四皇子狼子野心勾结外敌欲行弑君夺权之事,你国公府既已查清,为何不早禀?”
赵钰单膝跪地,佩剑触地发出清脆声响。
他的语气沉稳无半分慌乱:“陛下息怒,臣也是方才才将所有线索串联查清,那拓跋烈铁骑在雁门关外按兵不动,京中暗线蛰伏待发皆在等三日后太庙祭祖之时发难。”
皇帝的眼神沉凝,他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竟是等太后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