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书房，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沈念秋现在应该在栖梧院，他得亲自去叫她。
不能让府里的下人去，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钰穿过几个院子，很快就到了栖梧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他推开门，看见沈念秋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囡囡。
小丫头已经睡着了，沈念秋却还醒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夜色。
“沈娘子。”赵钰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沈念秋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看见是赵钰，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囡囡放在床上然后站起身。
“世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赵钰走进屋，关上门。
“国公爷要见你。”
沈念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国公爷……他要见奴婢？”
赵钰点点头。
“他说有话要问你。”
沈念秋咬着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世子，国公爷要问什么？”
赵钰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但你跟我去就是了。”
沈念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奴婢这就跟您去。”
她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囡囡与一旁摇篮里的麟哥儿，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她还是转身跟着赵钰往外走。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赵翟的书房。
赵钰推开门，沈念秋跟着走了进去。
赵翟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杯茶。
看见沈念秋进来，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
“你来了。”
沈念秋福了福身。
“国公爷。”
赵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本侯问你，昨晚在二皇子府，你除了账本还看见了什么？”
沈念秋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国公爷已经问过她一次了。
现在又问，肯定是怀疑她隐瞒了什么。
“国公爷，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她低着头，声音发颤。
赵翟盯着她，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是吗？”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本侯说话？”
沈念秋的眼眶瞬间红了。
“国公爷，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赵翟松开手，他转身走回书桌前。
“你知道吗，太子现在拿到了账本。”
沈念秋愣住了。
“太子……拿到了账本？”
赵翟点点头。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在三日后的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账本交给皇帝。”
沈念秋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那……那国公爷您……”
赵翟冷笑一声。
“本侯现在很被动，因为账本不在本侯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沈念秋。
“所以本侯需要知道，昨晚在二皇子府，你到底还看见了什么。”
沈念秋咬着唇，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昨晚在二皇子府的书房里，确实只看见了账本。
其他的什么都没注意。
但国公爷现在这么问，肯定是怀疑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国公爷，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她再次重复道。
赵翟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
“算了，本侯也不为难你。”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封信。
“这是太子刚派人送来的信，你看看。”
沈念秋接过信，打开看了几眼。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账本已在手，三日后早朝见分晓。”
沈念秋看完信，手指微微发抖。
“国公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赵翟冷笑一声。
“意思就是，太子准备在三日后的早朝上把账本交给皇帝。”
他走到沈念秋面前。
“到时候，二皇子就完了。”
沈念秋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但本侯不能让太子独大。”
他盯着沈念秋的眼睛。
“所以本侯需要你帮本侯一个忙。”
沈念秋心里一紧。
“国公爷，您……您要奴婢做什么？”
赵翟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书桌前。
“本侯要你去太子府，把账本偷回来。”
沈念秋愣住了。
“国公爷，您……您说什么？”
赵翟转过身，看着她。
“本侯让你去太子府，把账本偷回来。”
沈念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国公爷，奴婢……奴婢做不到。”
赵翟冷笑一声。
“做不到？你昨晚能去二皇子府偷账本，怎么就不能去太子府偷？”
沈念秋咬着唇，眼眶泛红。
“国公爷，太子府和二皇子府不一样，太子府的防守更严，奴婢根本进不去。”
赵翟走到她面前。
“本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本侯要看见账本。”
他顿了顿。
“否则，你和你的囡囡，都别想好过。”
沈念秋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赵翟冰冷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国公爷，您……您不能这样。”
赵翟冷笑一声。
“本侯能不能这样，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
“去吧，三日之内，把账本拿回来。”
沈念秋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
“奴婢……奴婢遵命。”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赵翟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本侯要的是账本，不是你的命。”
沈念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走出书房，她看见赵钰还站在不远处。
看见她出来，赵钰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国公爷说什么了？”
沈念秋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世子，奴婢……奴婢完了。”
赵钰皱起眉头。
“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沈念秋咬着唇，把赵翟刚才说的话告诉了赵钰。
赵钰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让你去太子府偷账本？”
沈念秋点点头。
“世子，奴婢该怎么办？”
赵钰沉默了片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
两人穿过几个院子，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
赵钰松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
“你不用去。”
沈念秋愣住了。
“世子，您说什么？”
赵钰深吸一口气。
“本世子说，你不用去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