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国公爷今晚见了两个人。”
黑衣人单膝跪地并且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一个是户部侍郎刘大人，另一个是……”
“另一个是谁？”
赵钰猛地转过身，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那黑衣人。
赵钰的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戾气。
黑衣人抬起头对上赵钰的视线。
他的面色浮现出一丝犹豫。
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如实向赵钰说来。
“说！”
赵钰的声音淬着冰。
他的面色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宫里的李公公。”
那黑衣人说着耷拉下了肩膀，他那模样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赵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着窗棂的手指猛地收紧。
赵钰的手指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李公公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近侍，如果不是有要事他绝对不会踏出宫门一步……
赵翟深夜私会他，这其中的意味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
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们说了什么？”
赵钰喉结滚动，他的声音沙哑异常。
“属下只零星听到几句……”
黑衣人顿了顿，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惶恐。
“那李公公说陛下让国公爷三日后进宫有要事相商。”
赵钰闻言，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就连他手背上的骨节都泛着青白色。
三日后……
赵钰记得清清楚楚，三日后正是赵翟原定计划里帮扶太子给二皇子设套的日子。
这时间点撞得如此蹊跷由不得他不多想。
“还有呢？”
赵钰追问着，他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刘大人离开前，国公爷曾塞给他一个荷包说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黑衣人话音落下，赵钰才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不能平静。
那位户部侍郎刘大人，他明面上是太子的人暗地里却早就和二皇子勾连甚密，这可是赵钰费了好大力气才查到的底细。
可是赵翟既然一心帮扶太子，为何要私下接触二皇子的人？还许了重谢？
若这事属实，那赵翟与皇帝之间定然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赵钰挥了挥手，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黑衣人躬身领命。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赵钰站在窗前，他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天边的晨光刺破浓墨般的黑暗………却丝毫暖不透赵钰逐渐冰凉的四肢百骸。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念秋临走前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的像一口枯井并且眼神死寂得让人心头发紧。
“该死。”
赵钰低声咒骂一句。
他一拳砸在窗棂上。
刺骨的疼意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天亮后，国公府里一片忙碌。
那些小厮护院来来往往。
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
空气中不知为何竟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赵翟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说是要去拜访几位朝中重臣。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唯有赵钰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他让人查了那位刘大人的底细。
暗卫才将卷宗送来不久。
眼下赵钰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刘大人的详细卷宗。
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赵钰眼花缭乱。
这位户部侍郎表面上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实则贪婪成性……
他甚至早就靠着二皇子的势力敛了不少钱财。
赵翟前些日子究竟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国公府要改换门庭投靠二皇子了？
可赵翟不是早就放话出去，以后国公府此生唯太子马首是瞻么？
眼下这局面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国公府越来越像是和二皇子手底下的人搅和到了一起。
赵钰正想得头疼欲裂。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世子，世子妃让您过去一趟。”
苏晴的贴身丫鬟碧玉站在门口，她的声音清脆且声调不低。
闻声，赵钰皱起眉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苏晴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罢了，去看看也好，省得她又在背后胡思乱想。
赵钰起身理了理衣袍便迈步往苏晴的院子走去。
苏晴正坐在厢房里，她的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茶盏里升起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可苏晴那双眼睛里的凝重却怎么也藏不住。
“夫君。”
她站起身敛衽行礼。
苏晴的动作端庄得体，一时间竟令人挑不出错处。
“你找我有事？”
赵钰开门见山的问着。
他的面色满是淡然。
苏晴看了眼门外，她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亲自上前将那扇格子门紧紧关上。
她甚至还将门落了栓。
苏晴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赵钰，她刻意压低声音：“沈念秋呢？”
赵钰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赵钰扯了扯嘴角，“她不是麟哥儿的奶娘么？照理来说应当随时候在栖梧院照顾麟哥儿的吧，本世子怎的会知道她的行踪，不过前些日子不是听说国公爷做主让她带了自己的女儿囡囡进府，甚至还拨了个院子给她们母女俩么？兴许人家在自己的院子里照顾那囡囡也说不定。”
“是吗？”
苏晴走到他面前。
她步步紧逼。
苏晴看着赵钰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审视，“那为什么碧玉说她昨晚就不在国公府了？”
赵翟派去与沈念秋同住的是苏晴的心腹，这事赵钰倒是忘了个干净。
赵钰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后院的这些事情一直不都是世子妃你在掌管么？本世子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赵钰试图蒙混过关。
苏晴却不吃这一套，她瞥了赵钰一眼。
苏晴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真当本妃不知道你这浪荡子还对人家那张脸念念不忘呢？但是你可别忘了，国公爷对她也是特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