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松开紧握的勺子，扯出一个笑容：“没有。”
“是吗？”黎燃挑眉，“刚才那眼神，都快把纪凛川后背烧出洞来了。”
谢辞沉默了几秒，终于卸下伪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他可真能装。”
“不是装。”黎燃纠正他，“是涵养。”
谢辞看着她，眼神复杂：“黎燃，你真的……很喜欢他？”
黎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以后，好好向纪凛川学习。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给彼此留余地。”
这话里的意思，谢辞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良久，才闷声问：“你承诺他什么了？”
黎燃顿了顿，缓缓说：“我的正牌男友，只能是他。”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谢辞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受伤、不甘、心痛……等等太多复杂的情绪。
“所以……我永远只能是……其他？”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黎燃看着他，眼神平静：“谢辞，昨晚我就说得很清楚。”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觉得委屈，现在还可以退出。”
谢辞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不退出。”他抬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说过，我不后悔，他想当正牌，我也认了！
只要你不赶我走……”
黎燃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
“吃完早餐把药吃了就回去，我上楼处理点工作。”
说完，她便上了楼。
谢辞坐在餐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良久，才咬牙骂了一句：“这个纪凛川，他可真狡猾！”
次日，京市会展中心。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深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
会场里座无虚席，京市地产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毕竟城东那块价值200亿的地块，谁都眼红。
黎燃和谢辞走进会场时，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目光聚焦过来。
今天的黎燃穿了一身深蓝色丝绒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没戴什么珠宝，只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低调却足以彰显身份。
而她身边的谢辞，则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站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姿态随意。
这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黎总，这边请。”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
黎燃微微颔首，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向前排预留的座位。
谢辞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会场。
那些探究的、羡慕的、甚至嫉妒的眼神，他都一一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种感觉，很好。
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出席这样的场合，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对他们关系的猜测。
哪怕只是猜测，也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黎总，好久不见。”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黎燃抬眼，看到安正德走了过来。
这位京市地产界的老牌大亨，此刻脸上堆着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就在几个月前，黎燃刚来京市时，安正德还曾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教导她，暗示她应该把城东地块让给更有经验的人开发。
而现在……
城东项目正式启动，黎燃手握200亿的地块招标合作方，安正德却不得不低头来求一个参与机会。
“安总。”黎燃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安正德笑容更加殷勤：“黎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您在澳门又拿下几个大项目？
厉害，厉害！后生可畏啊！”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那些目光更加复杂了。
澳门的事，京市这边早就传开了。
何家低头，崔家沈家臣服，一个月内横扫港澳商界。
这样的战绩，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
简直是传奇。
黎燃看着安正德那副谄媚的样子，心中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说：“安总过奖了，招标会要开始了，请回座吧。”
疏离，却不失礼数。
安正德连连点头：“是是是，黎总您忙，您忙。”
他退开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转身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是羞恼，是难堪，也是……后怕。
他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年轻女孩，竟然是个能搅动风云的狠角色？
现在好了，脸被打得生疼。
黎燃在预留的前排座位坐下，谢辞坐在她身边。
“解气吗？”谢辞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看着这些当初看不起你的人，现在一个个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
黎燃侧头看他一眼：“你很得意？”
“为你得意。”谢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的黎燃，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仰望。”
黎燃没接话，转回头看向主席台。
但谢辞注意到，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上午九点整，招标会正式开始。
黎燃走上主席台，灯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拿稿子，站在话筒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城东地块合作方招标会。”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清晰而沉稳。
“关于这块地，我要找的是能跟我一起，把它打造成京市新地标的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需要只会出钱的财主，也不需要只会盖楼的开发商。
我需要的是有远见、有创意、有能力跟我一起创造未来的团队。”
台下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今天的招标，不看谁出的钱多，不看谁的背景硬。”
黎燃一字一句地说，“我看的是方案，是理念，是能不能跟上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