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燃穿过庄园，红色的中式上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她走过挂满红灯笼的回廊，穿过点缀着金色小灯笼的中庭，最后推开厚重的庄园大门。
门外，苏黎世的冬夜清冷而宁静。
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停着。
车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站立在路灯下，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手中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是纪凛川。
他看到黎燃走出来，眼中瞬间亮起温柔的光芒。
他迈步穿过街道，来到她面前。
“燃燃，新年快乐。”他将手中的玫瑰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深情。
黎燃接过那束还带着露珠的红玫瑰，花香在寒冷的夜风中弥漫开来。
她抬头看着纪凛川。
突然踮起脚尖，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勾住纪凛川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主动而热烈的吻。
纪凛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即环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玫瑰花束的花瓣飘落几片，在夜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铺着薄雪的地面上交织在一起。
远处，烟花的爆炸声不时传来，为这个吻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背景音。
然而，在这温馨浪漫的场景之外，两个不同的角落里，却有另外两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庄园斜对面的阴影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着。
车内，谢辞坐在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透过车窗，看着路灯下拥吻的两人，眼神复杂极了。
有失落，有苦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是专程从京市飞来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越半个地球，只为了在除夕夜给黎燃一个惊喜。
他甚至想象过她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喜悦？还是那副惯常的淡定中带着一丝笑意？
但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纪凛川。
黎燃公开承认的正牌男友。
谢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嫉妒，他和黎燃之间，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他是她的情人，是她需要时才会想起的存在，是她永远不会公开承认的关系。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这一幕时的心痛，又是另一回事。
他打开车窗，冬夜的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些。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内弥漫，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路灯下那对相拥的身影。
而在另一个方向，距离庄园大门更远一些的街角，另一辆车内，顾清辞静静坐着。
他已经在苏黎世待了半个月了。
自从那晚在酒店被黎燃所救，他就暂停了所有工作，留在这座城市。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哪怕根本见不到面。
他知道黎燃今晚在庄园过年，所以开车来到这里。
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宅邸，想象着她在那里面做什么，吃什么，和谁一起迎接新年。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顾清辞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
他看着黎燃主动吻上那个男人，看着那个男人紧紧拥抱她，看着他们在烟花下相拥的身影……
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顾清辞，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暗恋者。
一个连说出喜欢都要借助药力，清醒后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他苦笑着，发动了车子。
这里不属于他，她也不属于他。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街角，融入了苏黎世的夜色中。
车内，顾清辞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路灯的光影中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沉寂。
而阴影处的劳斯莱斯内，谢辞最终发动了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今晚，她属于纪凛川。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车子驶入苏黎世的夜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车内，谢辞打开手机，给黎燃发了条信息：【燃燃，新年快乐。我在苏黎世，住在湖畔酒店。如果……如果你想见我，随时打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最终，他苦笑着收起手机，将车开向酒店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
黎燃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字条，是纪凛川龙飞凤舞的字迹。
“燃燃，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等我忙完这阵子，再来看你。新年快乐，爱你。”
字条旁还放着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钻石项链。
黎燃拿起耳钉在手中把玩，唇角微微上扬。
纪凛川就是这样，总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又会在最缠绵的时刻保持清醒。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退场。
真是个完美的男朋友。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然后，看到了谢辞发来的那条短信。
黎燃盯着这条信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呵”地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
总是这样。
偷偷跑来，躲在暗处，看着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然后发一条这样委屈巴巴的信息。
“男人多了也是麻烦。”黎燃低声自语，揉了揉眉心。
但她还是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
今天中午秦家有嫡系长老人员的聚餐，这是秦家的传统。
每年初一，所有在苏黎世的秦家嫡系成员都要到主宅聚餐。
但距离中午还有几个小时。
黎燃看了眼时间，对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湖畔酒店，顶层套房。
谢辞已经盯着手机失眠了一夜。
从昨晚那条信息发出后，他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回复，哪怕只是简单的“知道了”三个字。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一会儿走到窗前看看外面的湖景，一会儿又回到沙发上盯着手机。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
“她看到信息了吗？”他自言自语，“肯定看到了，她那么忙，但总会看手机的。”
“那为什么不回？”
“因为昨晚和纪凛川在一起，没空理我？”
“还是……她根本不想见我？”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让谢辞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他想起昨晚路灯下那个热烈的吻，想起黎燃主动勾住纪凛川脖子的样子，想起他们相拥的身影……
“纪凛川！”他一拳砸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