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快起来吧。”乔岚把裴守寂拉起来，又看向人群，深吸一口气，“我说实话，我只是个医生。我来乱星，最初只是为了找药救人，后来是为了查清真相，再后来……是为了不让那些等我的人失望。”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源初之光不是我一个人激活的。是裴渊前辈用命把它带出来，是巫马烛长老五十年如一日的等待，是你们每个人坚持活着没有放弃希望——是所有人一起，才有了今天。”
“所以别谢我。”她笑了笑，眼眶微微发红，“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吧，谢你们没有放弃。”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秋妙妙在旁边拼命按记录仪，小声说：“这段绝了……太绝了……我稿子得重写……”
乔岚瞪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傍晚，乔岚独自来到烬瞳据点的地下密室。
巫马烛长老仍然坐在轮椅上，面对着那面挂着星图的墙。但这一次，那幅挂毯没有拉开，墙上空空的，只有那些发光晶体还镶嵌在原处。
“孩子，你来了。”长老没有回头，却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到来，“我一直在等你。”
乔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沉默持续了很久。
“裴渊的遗书，我看了很多遍。”巫马烛长老轻声说，“五十年，每一遍都像第一次。我恨过他吗？也许恨过。恨他丢下我一个人，恨他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恨他让我等了五十年。”
她转过头，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看”向乔岚：“但现在，我不恨了。他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他可以安心了，我也可以安心了。”
乔岚从怀里拿出那把不再发光的钥匙，放在长老手心里。
巫马烛长老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钥匙的每一寸表面，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微笑。
“它完成了使命。”她说，“和你一样。”
“长老，这把钥匙——”
“你留着吧。”长老把钥匙放回乔岚手中，“它是属于你的。裴渊把它交给我，让我等能打开它的人。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它就该跟着你。”
乔岚握紧钥匙，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虽然不再发光，但依然带着生命的气息。
“我会好好保管它。”
“不只是保管。”长老摇摇头，“使用它吧，源初之光虽然消散了，但钥匙里还留着那缕火种。将来，也许还有需要它的地方。”
她顿了顿，轻声说：“回去吧，孩子。龙域有人在等你。我感觉得到，那里的未来，比这里更需要你。”
乔岚看着这位苍老的蜘蛛族女性，看着她脸上平静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使命的传承”。
“我会回来的。”她站起来，郑重地说，“乱星的辐射病彻底治愈之前，我会一直关注这里的进展。您……一定要保重。”
巫马烛长老微笑着点点头。
乔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长老的声音：
“孩子，谢谢你。替裴渊一起，谢谢你来过。”
乔岚没有回头，但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她走的路已经那么远，回头一看已经站满了关心她的人。
三天后，第七城三号空港。
告别的人站满了整个停机坪，裴守寂带着烬瞳的精锐战士列队敬礼，巫马烛长老坐在轮椅上亲自送行，矿区医疗站的医生护士们捧着自制的干粮和草药往秋妙妙怀里塞。
那些曾经的患者们有的还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刚会走路的孩子，但是都挤在人群最前面，努力挥手。
“乔医生，一定要再回来啊！”
“这个是我家腌的肉干，路上吃！”
“替我谢谢龙域那些来帮忙的人！”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三星联合的行动，多方势力都为了同一个目标齐心协力，而不再是那些暗流涌动彼此之间暗自竞争。
最终还是由团结带来了最好的结局。
乔岚被簇拥着往前走，好不容易才挤到舷梯旁边。秋妙妙已经上去了，怀里抱着至少五个包裹，猫耳朵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谁塞的手链。青澜正在和裴守寂讨论数据共享的细节，恨不得把整个第七城的监测站都搬回龙域。
江树迟站在舷梯旁等她，伸出手。
乔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第七城——这座地下的、灰蒙蒙的、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城市。
然后握住他的手，踏上舷梯。
舰船缓缓升空，舷窗外，第七城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乱星永远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秋妙妙凑过来，眼睛红红的：“乔医生，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会的。”乔岚轻声说，“一定会的。”
不管是来做什么，哪怕只是来旅游也好，总归是会再回来的。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
它安静地躺在掌心，温热的，不再发光，却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系统忽然又冒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宿主，你知道吗？从绑定你到现在，人家见证了你从一个普通人类，变成能改变星系格局的关键人物。说实话，还真是挺骄傲的！】
乔岚在心里笑了笑：“那你当初给我评的‘普通人类女性，心理素质中等偏上’那条，能删了吗？”
【那可不能，那都是历史数据，要存档的。】
“……行吧。”
【不过，可以加一条备注哦！】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后期成长超出预期，现评估为：值得托付终身的伙伴。】
乔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什么叫托付终身……搞得好像你要嫁给我一样……不过，还是谢谢。”
虽然现在系统能帮到她的地方似乎已经越来越少，但它始终功不可没。
舰船穿过乱星的大气层，进入浩瀚的星空。
前方，龙域的方向，那颗美丽的星球正在缓缓靠近。
江树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回家了。”他说。
乔岚靠在他肩上，看着舷窗外流转的星光。
回家。
这两个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