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二人默契的同时闭上了嘴,这些事还是不要普通人知道的好。
张大爷站起身缓缓的朝着道观大门走去「记得明天来家里。」
沈曼小跑两步,扶住了张大爷的胳膊,慢慢悠悠的下了山。
独留林渊站在道观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心中疑惑无处可解。
一夜过去,林渊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幽幽叹了口气,「修炼速度好慢,一晚上不过多了十分之一滴液化灵气,唉,这猴年马月才能成金丹。」
系统的吐槽声响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麽?
满打满算才三个月,你都筑基二层了,换个人天赋一般的十年都追不上你,你要什麽自行车?」
龙雀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
「人,黄鼠狼被猫打了!你快去看看!」
「?猫?打黄天彪?什麽猫能打过黄天彪啊?大熊猫啊?」
林渊起身走进前殿,就看见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正蹲坐在祖师像的头冠上,一副「三花聚顶」的模样。
黄天彪鼻青脸肿的躺在香炉边上,而罪魁祸首正蹲在头冠上,一脸不屑的看着黄天彪。
「什麽玩意也敢跟姑奶奶我大小声,打不飞你!」
「系统这是个什麽玩意?成精的三花?」
叮
扫描中
九命愿猫
「由人而生,脱胎愿望之中,相由人而生,生而知之,得天之宠,生九命,得九愿,一命一愿。」
天赋1九愿
2天授(可得天之指引。)
3寻宝
4入梦
注「九愿九命,九愿去,九命结。」
状态「九愿去其八,馀一愿。」
林渊走进正殿的一瞬间,九命愿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跃而起落在了林渊面前。
「道士,我有一事相求。」
黄天彪龇牙咧嘴的告状「观主她打我!」
「猫儿,你找我就找我,打他做什麽?」
九命愿猫看了一眼黄天彪「死黄皮子,嘴臭该打!还有我有名字,我叫九儿。」
「黄天彪你说什麽了?」
面对林渊的询问,黄天彪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顿时林渊大概知道发生什麽了,八成是黄天彪装逼不成反被揍。
想到这也不怎麽心疼黄天彪挨揍了,指了指后院,「自己去灵泉。」
黄天彪点点头,灰头土脸的朝着后院跑去。
「九儿,你寻贫道有什麽事?」
「道士,我想请你救一个人,只要你救他,我可以给你实现一个愿望。」
叮
触发任务
九命之愿
奖励未知
「你是九命愿猫吧?」
九儿诧异的看了林渊一眼,随后点点头。
「我是,所以你可以帮我了麽,既然你知道我是九命愿猫就应该知道我是真的能实现愿望的。」
「可你为何不自己许愿救活他?」
九儿闻言低下了头「他不让,我的愿望必须是人自愿才有用,他抗拒我没办法。」
「所以你找到我,希望我救活他,然后你用愿望做交换是麽?」
九儿点了点头。
「可你也只有最后一个愿望了吧?」
闻言九儿身体一僵,良久沉默的点了点头。
「值得麽?」
「为什麽不值得?」
林渊笑了「好,贫道随你走一遭。」
伸手抱起九儿,林渊交代龙雀和黄天彪看好家。
几步迈出没了身影。
一小时后,清河第一医院。
九儿指了指医院的大楼,「十八楼,1803。」
林渊点点头,一个障眼法施展而出,带着九儿一路来到了十八楼,1803病房。
病房中,一个老人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身边无一人照顾。
林渊一眼看去眉头一皱,「寿元尽了,天魂离体。」
可林渊,什麽也没说,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了老人床头。
九儿一跃而下,轻轻的蹲在了老人身边,漂亮的猫眼中,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随后扭头看向了林渊「救救他,求求你。」
林渊叹息一声,手中掐诀念咒,已经脱离身体的天魂被召回,缓缓落入了老人身体,可也只是融入了一半,便再也进不去,好似有什麽无形的力量在阻止。
林渊无奈叹息,从蕴灵葫芦中倒出两滴延寿灵液,滴入老人口中。
片刻后老人悠悠转醒,看到了身边的九命愿猫勉强的挤出了一点笑容,伸出了乾枯的手轻轻抚摸着猫头。
「九儿。」
九命愿猫蹭了蹭老人的手「你不会死的,我找了人救你。」
老人看着边上的林渊声音有些沙哑「多谢道长,可我的情况我知道的。」
林渊无言。
老人的状态已经是一个到处漏水的水桶,生机在快速流失,天魂离体,此刻只是林渊以术法,配合延寿灵液强行让他回光返照罢了。
九命愿猫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回头猛的看向林渊眼中带着一抹自欺欺人「道士,你能救他的对吧?」
林渊默然。
九命愿猫眼中的泪,随着林渊的沉默,再一次大颗滴落。
老人笑着将她抱起,轻轻的抚摸着。
「九儿,人终究是要死的,这没什麽,生命的最后时刻,你还在,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九命愿猫猛的抬起头看向了老人,「许愿,对,你许愿活下去。」
老人不说话,只抚摸着九命愿猫的头,笑着摇了摇头。
「九儿,我不会再许愿了,你为我做的够多了,够多了,八个愿望让我从一个从战火纷飞的年代和野狗抢食的乞丐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足够了,你不愿我死。」
「可,我又怎麽愿你替我去死呢?」
随后扭头看向了林渊「道长,多谢了。」
林渊摆摆手「不必谢,我救不了你。」
老人笑着道「已经足够了,能让我再见九儿一面,已经足够了。」
「敢问道长我能否活到日落?我想再陪九儿看一场日落。」
林渊叹了口气,抬手一缕灵气打入老人身体「能,居士且去看吧,日落看的到。」
感受着身体里重新出现的力量。
老人笑了,缓缓坐起身。
朝着林渊鞠了一躬「李清河,多谢道长大恩。」
老人伸手抱起了九儿,慢慢悠悠的走出了病房,这时门外的医生才发现不知什麽时候病房中进了一个道士,而病危的李老先生竟然站了起来。
「李老,您…」
医生想拦下李老,可老人只是摆了摆手,「去给我准备一把椅子,一点草莓,要快,我要看日落。」
医生本想拒绝,可李老看向他的一瞬间,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下来。
片刻后,顶楼,老人抱着九儿坐在躺椅上。
距离日落还有三个小时。
而林渊则是对着医生说道「去买烧鸡,白酒,黄纸,生米,外加两双筷子,两个碗,两包烟,另外搬来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医生本想拒绝,可李老开口了「去帮道长买。」
片刻后一切准备完毕,老人并没回头,只是坐在躺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的移动。
手中的草莓时不时的喂给九儿。
「道长,想不想听听我这老家伙的故事?」
「老先生愿意讲,那贫道也乐得当个听众。」
「那是几十年前了,那时战争还没结束,国军,八路军,鬼子,在清河打了一场大仗。」
「那一次打了近一年,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
「而我,也是那时成为了一个孤儿,十五岁。
到处乞讨,到处想找一口吃的活下去,可那个年代,谁都缺粮食,谁都吃不饱。」
「而九儿,就是我在一座破败的道观中捡到的,也是一个夕阳,我找到了一小片野草莓,那时的九儿小小的,不过巴掌大小,我和它就靠着道观边上那一片野草莓,撑了整整两个星期。」
「也是得天之幸,我和九儿都活下来了,时局也稳定了不少,可我依旧躲在道观中,因为没钱。」
「一夜,梦中我梦到捡到了一块狗头金,买了很多很多吃的,也不怕道长笑话,那天我是笑着醒的。」
「可醒来之后,道观的房梁上真的掉下来一颗狗头金,那时也顾不得什麽奇怪不奇怪了,我用那狗头金买了院子,买了粮食,还开了一家小商店,我和九儿难得的平静的度过了一段日子。」
「可,好景终究是不长,两年后,鬼子又来了。」
「而我那时也不知是因为九儿的原因,不过短短两年,成为整个清河最大的粮油商,那时我便下定决心,要尽我所能帮助国人打跑鬼子,不论是国军,八路军,还是一些散兵游勇,只要他们打鬼子,我就给他们提供粮食。」
「可我也被鬼子盯上了,直到战争结束,我在鬼门关走了七次,可每一次都能很神奇的死不了,活过来了。」
「后来,战争结束,我路过当年那座道观,我重新翻修了他,翻修的时候,从正殿的神像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石猫像,和九儿长得一模一样,而在鬼门关前走了七次的我,绝不相信那是我的命硬。」
「于是,我通过一些人脉,查了差不多一年,终于知道了九儿是什麽,九命愿猫,而九儿也很快承认了,那一年我二十六岁。
九儿说她一定比我能活,那时我很开心,十一年的相伴,她早就是我的家人了,听她说比我能活我很开心。
后来啊,时光就这麽一点点过去,我也有了妻子,孩子…」
说到这老人低下了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不见,转而是一抹思念中带着些许痛苦的神色。
「也许真的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四十五岁我的妻子去世,而孩子也出了国。
又过了几年,成立了家庭,直到我六十岁,他们才回来,而回来的只有一个女孩和两个骨灰盒,女孩是我孙女,骨灰盒是我儿子,儿媳。」
…一个小时过去,老人似乎是说累了,喝了口水,带着些许苦笑「人老了,就是话多,让道长见笑了。」
林渊默然,轻轻的叹息一声。
顶楼的大门被推开,一个一头火红色长发身穿一身干练的装束的女孩跑了进来。
直奔老人而去。
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爷爷!你怎麽出来了,吓死我了!」
老人却不怎麽在意孙女焦急的样子,反而笑着挥了挥手「长青你来了,过来。」
「爷爷,您现在不能见风的,快和我回去。」
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扶老人回病房。
老人拍了拍女子的手「长青,这是爷爷最后的愿望了,不要阻止我。」
看着老人十分精神完全不似重病的样子。
李长青的手颤抖着停住了,嘴唇抽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四个字浮现「回光返照。」
豆大的眼泪掉落。
「爷爷…」
「好了,长青,人哪有不死的呢?坐吧,陪爷爷最后看一次日落。」
李长青沉默的点了点头,缓缓的坐在了躺椅边上的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还有一小时日落。
渐渐的,老人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而李长青也注意到了。
猛的站起身,看向老人。
老人看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幽幽叹息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不舍「终究是时间不够了麽?」
一阵风吹过,老人的天魂又开始离体,林渊伸手一招,天魂又被压了回去。
然而,就在天魂离体的一刹那,老人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两个身穿黑衣的身影。
鬼差!
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老人。
「居士,贫道答应你看日落,那就会让你看到日落。」
下一刻,林渊手一指桌子,看向两个鬼差,「二位请坐,吃些供奉。」
两个鬼差未动,其中一个开口「勾魂索命,一刻,也差不得,差了我二人会被罚。」
林渊不语,掏出三炷香插在了生米之中,青烟升起,两个鬼差下意识顿住了脚步,看向了了桌子上的贡品。
片刻后开口。
「最多两刻钟!」
两个鬼差坐在了椅子上,一缕一缕的香火,被两人吸入口中。
李长青此时已经傻了,看着两个黑影子坐在桌子前,缕缕白气被吸入口中,瞪大了眼睛,世界观正在崩塌。
其中一个鬼差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凡人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