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公芹酒厂,因为松井的全军出击,此时异常安静。
松井带走了绝大部分主力,只留下一个通信班,几个文书,以及十来个负责警戒的二线士兵。
酒厂高大院墙外,四十馀个身影贴着墙根,领头的高大身影正是孔武。
「先生,都摸清了。」吕先猫着腰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鬼子正门两个,后门两个,墙头一个巡逻哨。里面也没几个。」
孔武点点头,山羊胡微微抖动,嗓音压的极低。「《论语》里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儿个,就让这帮倭寇,见识见识俺们的『器』有多利!」
他一挥手,人影悄无声息散开。
特战队的小猴子,看了看墙头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小鬼子哨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漆黑弩箭,搭在强力手弩上。
「崩。」
极其轻微的弓弦声。
墙头上,那名日军哨兵喉结处突兀地钻出一截箭尖,他惊恐地捂着脖子,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便软绵绵地栽倒了。
「善。」孔武满意地点点头,「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猴子,你这『器』,甚利。」
片刻后,酒厂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孔武带着人,扑了进去。
酒厂院子里,两个正在抽菸的日军士兵听到脚步声,警惕地回头。「谁だ?(谁?)」
回答他们的,是两道呼啸而至的黑影。
孔武的弟子张德,手里拎着一根木棍,直接将一名鬼子的脑袋砸得开了瓢。
另一名鬼子刚举起枪,就被手持两把杀猪刀的甘兴欺身而近,双刀一错,一颗头颅便滚落在地。
血腥味瞬间引爆了整个酒厂。
通信室里,一个戴着耳机的通信兵正在接收电报。
门被一脚踹开。
孔武身影堵住了门口,精钢戒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孔武面无表情,「既然来了,就都安葬在这儿吧。」
「敌袭だ!(敌袭!)」
通信兵旁边,负责记录翻译的小鬼子文书,看着孔武愣了几秒,这才尖叫出声,颤抖着拔出腰间南部十四式手枪,指向孔武。
孔武更快,右手那把刻着德字的驳壳枪,猛然喷出了火舌。
「砰!」
枪声完美地融入了外界的枪声中。
「啊!」
小鬼子文书手腕瞬间被打断,手枪飞出老远。
「老夫最擅以德服人。」孔武低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你动枪作甚?你们这帮畜生真不是人!」
他一步跨到那文书面前,手中理字戒尺带着破风声,迎面拍下。
「嘭!」
那文书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当场炸开,红的白的溅了满墙。
通信兵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去按电台的发报键,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的脑袋,狠狠往电台上一磕。
「子不语怪力乱神。」孔武抓着那通信兵的头发,将他血肉模糊的脸提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莫要乱来,老夫最喜讲道理了,教你的时候要认真听!」
说罢,猛地又砸向了电台。
「嘭嘭嘭嘭!」碰撞的声音极为密集。
桌上电台被砸得稀烂,那通信兵也彻底没了声息。
不到五分钟,整个酒厂的抵抗便彻底平息。
当陈锋带着老蔫儿丶徐震和几个特战队员赶到时,直咧嘴。「太残暴了!咱不能斯文点吗?!」
「咳咳,孔政委,你这忒利索了,我还怕你们弄出的动静太大呢。」陈锋扯动面皮,露出笑容走过去,踢了踢脚边一具被拧断脖子的尸体。
孔武擦了擦戒尺上的红白之物,「呵呵,队长谬赞了。对这等不通人性的畜生,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
「啊,对对对,政务说的对。」陈锋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角落。「老蔫儿,干活!」
「好...好嘞!」
老蔫儿眼睛一亮,带着几个人就去搜索物资了。
不多时就搬来了一堆东西。
「队……队长,这.....这回咱又肥……肥了!」
老蔫儿那张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指着桌上的东西,
「小黄鱼二十根,大洋两千多块,还……还有这个,绿……绿票子!美钞!这一沓得有好几千!」
除了财物,旁边还堆着松井的私人物品丶机密文件,甚至还有两瓶没开封的清酒。
陈锋则对那些机密文件更感兴趣。他翻看着桌上的作战地图和文件,皱起了眉,这狗日的文字,只言片语的还得靠猜啊。
「妈的,先带走再说。」陈锋把文件塞进怀里。
徐震又来汇报,「队长!找到了一辆卡车和满满四大桶汽油,还有两门九二式70毫米步兵炮,步枪弹和手榴弹。」
「太好了!把金条丶大洋丶文件,步兵炮都给老子搬上车!嘿嘿!老子给你们炫把车技!」陈锋挑起眉,咧开嘴,「汽油!汽油能装多少装多少!」
「那……那吃的丶子弹和手榴弹呢?恐怕装不下了。」徐震问。
「带不走的,都给老子堆到酒窖里去!剩下的汽油全倒进去。」陈锋眼里闪着疯狂的光,「今晚,请小鬼子松井看一场大烟花!」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老蔫儿等人将金条大洋放到驾驶室,陆战和几个队员则一趟趟地往卡车上搬运汽油桶和物资。
陈锋在松井的办公室又搜了一圈,没有发现什麽。他左右张望,砸吧砸吧嘴,露出八颗白牙,从桌上拿下一支毛笔,将茶水洒进砚台,眯着眼磨了两下磨,接着一睁眼,「嘿嘿!有了!」
他提笔在白墙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杀人者,陈锐之!」
写完,他撇了撇嘴,「啧啧!属实难看了点!」又看向孔武,「孔政委,我这毛笔字太烂了!要不你来两句?」
孔武捋了捋胡须,接过笔,沉吟片刻,笔走龙蛇,在墙上写下一行刚劲有力的楷书。
「闻君悬赏之资,已然备妥,特来取之,多谢馈赠。曲阜孔仲烈书」
一手字,铁画银钩,力透墙壁。
「炸了这里以后,你们从原路走!老蔫儿上车跟我走!」
陈锋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他亲自跳上卡车的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满载物资的卡车,轰鸣着撞开酒厂大门,从南门方向绝尘而去。
随着卡车远去,东南北三个城门附近,漆黑巷弄里,忽然探出了几个脑袋。
那是暗桩。
「鬼子都去打仗了!快跑啊!」
「乡亲们!!跑啊!!」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地窖丶门板后钻了出来。拖家带口的丶背着铺盖卷的,朝着无人看守的城门疯狂涌去。
..........
与此同时,西大营。
松井次郎已经失去了耐心。
最后的几百名伪军被堵在营房里,负隅顽抗。
「掷弹筒准备!!」松井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脸上满是嗜血狰狞,「给我把西大营轰平!一个不留!」
「哈依!」
几名日军士兵立刻架起了掷弹筒,准备做最后的清算。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南边传来。
整个高唐县城都为之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松井猛地回头,只见城东的方向,一团暗红色的烈焰裹挟着黑烟,咆哮着冲上天空,滚滚热浪吞噬了夜色,火光照亮了半个高唐县城,将他那张错愕丶惊骇丶不敢置信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那是……姚公芹酒厂的方向!
他的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