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尖峰顶,夜色沉得化不开。
悬崖边的欧式别墅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把屋内的暖光泼洒向漆黑的山谷。
屋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末世前能换一套四合院的油画。
壁炉里的果木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高档红酒的醇厚味道。
雷烈穿着暗红色的丝绸睡袍,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殷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还没凝固的血。
王强跪在地上,整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说话漏风,唾沫星子乱飞。
「会长……唔……那个姓陆的小子太狂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说咱们协会就是一群臭鱼烂虾,给军方提鞋都不配!」
王强一边哼哼一边偷瞄雷烈,见对方没动静,又加了把火:「最气人的是李副会长!当着那麽多人的面,给那小子鞠躬道歉,还让我闭嘴!咱们协会的脸都让他丢到姥姥家去了!」
「啪!」
高脚杯砸在地毯上,没碎,但酒液溅了一地,染出一朵刺眼的红花。
王强吓得一哆嗦,脑袋死死抵着地毯,大气不敢喘。
「解释。」
雷烈没回头,声音冷得掉渣。
角落里,李寒脸色煞白,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麽抖。
「会长,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退,我们回不来。」
「回不来?」雷烈转过身,身上猛地炸起一团蓝紫色的电弧。
空气瞬间变得乾燥焦糊,实木家具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王强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骨头都在响。
雷烈走到李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是6级,他也是6级,怎麽,在你眼里,那个毛头小子比我强?」
李寒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但他没敢撒谎。
「会长……那不一样。」
李寒咽了口唾沫,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回忆起白天的场景,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您的气场是狂暴,是猛虎,让人惧怕,但那个人……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光。」
「没有颜色?」雷烈皱眉。
「是黑色,纯粹的丶死寂的黑。」李寒声音嘶哑,「那是直视死亡的感觉,我有一种直觉,只要他想,我们所有人,活不过一秒。」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雷烈眼角抽了两下,身上的电弧慢慢收了回去。
他狂,但不蠢。
李寒的序列是【危险感知】,这小子能活到现在还混成副会长,靠的就是这双比狗还灵的眼睛。
「纯黑?」
雷烈坐回沙发,手指敲着扶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他不信一个外来的小子能强到这种地步,多半是有些特殊的精神类技能在装神弄鬼。
但尸潮马上就到,这时候硬碰硬,万一伤了元气,划不来。
「有点意思。」
雷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汉武市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看向李寒:「明天,派人去军方驻地送请柬。」
「请那位陆少校来赴宴。」雷烈眯起眼,语气森然,「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于尸潮防御,也关于……这汉武市以后谁说了算。」
李寒一愣:「会长,您是想……」
「先礼后兵。」
雷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山脚下那片漆黑的军方驻地,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如果他识相,愿意低头,我不介意给他个副会长当当。毕竟6级战力难得,养条看门狗也不错。」
说到这,雷烈转过身,脸上横肉一抖:「如果他不识抬举……」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王强:「通知下去,让协会所有5级以上的灵源者,明晚全部埋伏在别墅周围,我就不信,咱们这麽多人,堆不死一个6级灵源者!」
「是!会长英明!」王强激动得从地上爬起来,肿胀的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
李寒张了张嘴,看着雷烈那不可一世的背影,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堆死他?
面对那种绝对的黑暗,数量……真的有用吗?
……
次日清晨,阳光笼罩着双尖峰。
陆圣刚结束冥想,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张毅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走了进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只死苍蝇。
「陆少校,协会那边来人了,雷烈要在今中午设宴,请您过去一叙。」
「鸿门宴啊。」
周海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嚷嚷,「这老小子肯定没憋好屁,指不定埋伏了多少刀斧手呢。陆小子,咱们不去,晾着他!让他自己跟空气喝去!」
陆圣接过请柬,随意翻开扫了一眼。
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股暴发户的嚣张劲儿,字里行间全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去,为什麽不去?」
陆圣随手将请柬扔在桌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向山顶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的别墅。
「有人摆好了酒席,备足了物资,甚至把脑袋都洗乾净了伸过来。」
陆圣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张毅和一脸兴奋的周海,语气平淡。
「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通知大家,准备一下。」
陆圣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金芒。
「今中午,我去赴宴,顺便教教那位雷会长,什麽叫……规矩。」
「对了。」陆圣又补了一句,「让兄弟们腾几个空仓库出来,今天回来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多。」
周海一愣,随即咧开大嘴狂笑,牙膏沫子喷了张毅一脸:「哈哈哈!得嘞!」
ps:今日更新(3/5)。